第0094章冬夜的访客(1/6)
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阿黄已经收集了十七片落叶。
衣柜和墙壁的夹缝里,那些叶子按照捡回的次序整齐排列着——从深秋的枫红到初冬的银杏金黄,再到后来颜色渐褪、边缘卷曲的梧桐。阿黄每天都会检查一遍,用鼻子轻轻碰触每一片叶子,仿佛在清点珍贵的宝藏。
王奶奶说,老李住院了,在城西的人民医院。“人老了,零件就不好使了。”她一边给阿黄梳毛一边说,“但医生在想办法修,修好了就能回家。”
阿黄不懂“医院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“家”。家是这里,是这个有藤椅、有老李味道的房间。所以它要守着,等老李回来。
雪是半夜开始下的。阿黄先听见窗玻璃上极轻微的噼啪声,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敲打。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前爪搭上窗台往外看——黑暗中,无数白色的碎片旋转飘落,在路灯的光晕里像一场寂静的舞蹈。
阿黄看了很久。它记得去年也下过雪,那时老李还在这里。下雪的第一天早晨,老李起得特别早,穿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,对还在毯子里蜷缩的阿黄说:“走,带你去看雪景。”
他们去了护城河边。雪把世界涂成统一的白色,柳树枝条裹着冰晶,像挂满了水晶帘子。老李走得很慢,阿黄跟在他脚边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。
“阿黄你看,”老李指着河面,“冰要结上了。我们小时候,冬天能在河上溜冰。”
阿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河水还没有完全封冻,边缘处结着薄薄的冰,像给河岸镶了一道透明的花边。它试着把爪子伸进雪里,又赶紧缩回来——太冷了。
老李笑了,笑声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白雾:“怕冷吧?走,回家煮姜汤,给你也喝点。”
回到家,老李真的煮了一大锅姜汤。他自己喝了一大碗,也给阿黄倒了一小碟。阿黄嗅了嗅,辛辣的味道让它打了个喷嚏,但还是小口小口舔完了。热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身体都暖起来。
那天晚上,老李把藤椅挪到炉子边,抱着阿黄烤火。炉火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在他们脸上跳跃。老李说了很多话——说他和秀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雪天,说厂里冬天的趣事,说人这一辈子就像四季轮回……
阿黄大多数时候听不懂,但它喜欢听老李的声音。那沙哑的、温和的声音,是寒冷冬夜里最温暖的陪伴。
窗台上的雪越积越厚。阿黄把鼻子贴在玻璃上,冰凉的触感让它打了个激灵。它忽然想: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