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96章最后一碗粥(1/5)
冬天来得很快,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一夜之间就把整座城市捂得严严实实。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,阳光照上去,亮得刺眼。巷子里的梧桐树秃了,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,像老人嶙峋的手指。
阿黄趴在院门口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巷口的方向。它今天特别不安,从早上醒来就坐立难安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选择趴在门口——这个位置,能最早看到老李回来的身影。
老李今天早上被接走了。来了两个人,穿着白大褂,开着一辆白色的车,车顶有红色的灯,一闪一闪的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老李是被扶上车的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佝偻的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。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院子里搜寻,最后落在阿黄身上。
“在家……好好的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声音被风吹散,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车门关上,那辆白色的车开走了,留下阿黄和空荡荡的院子。
阿黄追了几步,跑到巷口,但那车开得很快,转眼就消失在街角。它站在那儿,耳朵耷拉着,尾巴垂着,看着车消失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然后,它慢慢地走回来,趴在了门口。
它在等。等那辆车再把老李送回来。等那个熟悉的身影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挪进院子。等那双粗糙的手,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,我回来了。”
可是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,又从头顶滑向西边,巷口来来往往很多人,有买菜回来的大妈,有放学奔跑的孩子,有下班匆匆的邻居,就是没有老李。
阿黄不肯进屋。它要在这里等,第一时间看到老李。院子里的风很冷,吹得它的毛都竖了起来,鼻子冻得发红。但它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,只有耳朵偶尔转动,捕捉着巷子里的每一个声音。
邻居王奶奶来送过饭。她把一碗剩饭拌了点菜汤,放在阿黄面前。
“吃吧,阿黄。”王奶奶蹲下来,摸了摸它的头,“老李住院了,要过几天才能回来。你别饿着。”
阿黄闻了闻那碗饭,没动。不是老李做的。老李做的饭,有米香,有他手上的烟草味,有家的味道。这碗饭,没有。
“你这狗,真犟。”王奶奶叹了口气,把碗往前推了推,“不吃怎么行?老李回来看到你瘦了,该心疼了。”
阿黄还是不动。它不饿。或者说,它感觉不到饿。心里有个地方空荡荡的,比胃更需要填满。可那地方,只有老李能填满。
王奶奶摇摇头,站起身走了。过了一会儿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