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01章窗上的影子(1/6)
霜降那天,老李起得特别早。
天还没亮透,窗外是沉沉的铅灰色,院子里那棵香椿树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用淡墨勾勒的画。屋子里很冷,冷气从窗缝渗进来,在地面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。老李坐起身,掀开被子,脚触到冰冷的水泥地时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咳嗽声随即响起——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、撕心裂肺的咳,而是压抑的、闷在胸腔深处的咳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老李用手捂住嘴,身体弯成一张弓,脊背嶙峋的骨头在薄薄的睡衣下清晰可见。
阿黄从窝里爬起来,跑到床边,前爪搭在床沿上,仰头看着老李。它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亮晶晶的,满是担忧。
“没事...咳咳...没事。”老李喘着气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。他伸出一只手,在阿黄头上摸了摸,然后慢慢下床,拖着脚步走到桌边,从药盒里倒出两粒药,和水吞下去。
药效来得慢。老李在桌边坐了很久,等那阵咳意终于平息,才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,冰晶在玻璃表面蔓延出奇异的图案,像是冬天写给秋天的信。老李伸出手,用手指在霜花上划了一道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霜花融化,露出外面灰蒙蒙的世界。
“今天霜降了。”老李自言自语,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,“该腌白菜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知道“腌白菜”是什么意思——那是老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做的事。他会去菜市场买回几十颗大白菜,一颗颗洗干净,晾在院子里,然后烧一大锅开水,把白菜烫过,撒上盐,一层层码进那个半人高的陶缸里。腌好的白菜酸脆爽口,是老李整个冬天的主要菜蔬。
去年腌白菜的时候,阿黄还小,刚被老李收养没多久。它好奇地围着那些白菜打转,趁老李不注意,偷偷叼走一片菜叶,躲到角落里啃。菜叶又苦又涩,它啃了一口就吐出来,被老李发现后好一顿笑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老李穿好衣服,又套了件厚实的棉袄。棉袄是很多年前买的,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,但很暖和。他打开门,冷空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又是一阵咳嗽。阿黄跟在他身后,一人一狗走进院子。
天空低垂,云层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院子里一地落叶——梧桐叶、香椿叶、还有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银杏叶,金黄得耀眼。老李拿起墙角的竹扫帚,开始扫地。扫帚划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