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4章冬夜的炉火(1/5)
冬至这天,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从午后开始飘,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到了傍晚,已经成了鹅毛大雪。护城河两岸的柳树挂上了白霜,屋顶、窗台、地面,一切都在短短几小时内被染成了纯净的白色。路灯亮起时,雪花在昏黄的光晕中飞舞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。
老李坐在窗前,膝上盖着一条旧毯子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茶杯是搪瓷的,杯身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几个褪色的红字,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厂里得的奖品。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很便宜的那种,但用滚水一冲,满屋都是香气。
阿黄卧在老李脚边,下巴搭在前爪上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听着窗外的雪声。它身上盖着一块裁开的旧毛衣,是老李前些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。那件毛衣原本是老李的妻子年轻时织的,枣红色,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也脱了线。老李剪下最完整的一部分,给阿黄当毯子。
“冷了吧?”老李弯腰,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阿黄的头,“老了,怕冷了,连你也跟着受罪。”
阿黄抬起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老李的手心。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,像是两粒温润的黑玉。
老李咳嗽了几声。这咳嗽入冬后就没停过,时轻时重,像一只顽固的虫子在他胸腔里安了家。他咳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那种痒痛。
“药吃过了?”他自言自语似的问,然后想起什么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药盒。那是个白色的塑料药盒,分七个小格,标着“星期一”到“星期日”。今天星期二的那一格已经空了。
老李盯着药盒看了一会儿,摇摇头:“老了就是麻烦,一天不吃药都不行。”
阿黄似乎听懂了,它站起身,走到老李腿边,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,像是在催促他该休息了。
“好,好,这就睡。”老李放下茶杯,撑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。他的动作比半年前更慢了,起身时腰背会不自觉地佝偻,膝盖也会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但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走到墙角,那里放着一个蜂窝煤炉子——是老式的那种,铸铁的炉身,炉膛里烧着煤球。这是老李入冬前特意从储藏室搬出来的。现在家家户户都用暖气、空调了,但他舍不得这个老伙计。烧煤炉虽然麻烦,但那温暖是实实在在的,而且,炉子上还能煨点东西。
老李用铁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煤球,火苗立刻旺了一些,橘红色的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