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2章深秋的药(4/5)
不嫌脏,和另一粒一起塞进嘴里,干咽下去,咽得脖子一梗一梗的。
后半夜老李没睡。
他就那么靠着床头,手搭在阿黄头上,眼睛望着窗户。窗户外面有月亮,比昨晚瘦了,弯弯的一牙,挂在槐树梢上。
阿黄也没睡。
它卧在床边的地上,脑袋枕着老李的拖鞋。那双拖鞋是塑料的,底快磨破了,老李舍不得扔,拿胶皮补过一回。阿黄闻着那股胶皮味儿,混着老李身上的味道,烟味,药味,还有那股说不出来的、旧旧的味道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又喊。
阿黄抬起头。
老李没看它,还望着窗户。月亮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层灰白的脸色照得更灰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我要是不在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阿黄不知道什么叫“不在了”。它只知道这个词从老李嘴里说出来,让它心里发慌。它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伸着脑袋去够他的手。它舔他的手,舔一下,又舔一下,把那些干裂的口子舔得湿湿的。
老李把手抽回去,又落下来,落在它头顶上。
“傻狗。”他说。
声音还是轻的,但阿黄听出一点别的什么。它听不出来是什么,但它知道那不是骂它。老李从来没骂过它,连大声说话都没有。老李跟它说话,永远是这样,慢慢的,轻轻的,像跟人说话,又像跟自己说话。
“睡吧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没睡。它就那么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脑袋抵着老李的腿,一直抵到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老李起了床。
他起得比昨天还慢。扶着床沿坐起来,坐了很久,再扶着墙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阿黄赶紧用身子顶住他的腿。他的手扶着墙,扶了一会儿,才站稳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阿黄不信。
它跟着他去灶屋,蹲在门槛外头看他生火。他蹲下去,好半天没站起来。火生着了,他扶着灶台站起来,站直了,又弯下去咳,咳完了,往锅里下米。
粥熬好了,他把稠的倒给阿黄,清的留给自己。
阿黄不吃。它看着那盆粥,又看看老李。老李端着碗坐门槛上,今天连门槛都坐不住了,背靠着门框,碗搁在膝盖上,半天才喝一口。
巷子里有人走过,是收废品的老孙,骑着三轮车,车后头堆着纸壳子。他看见老李,按了一下车铃,叮铃一声。
“李师傅,好些日子没见了!”
老李冲他点点头。
老孙骑过去了,又回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看得有点长,三轮车都快撞墙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