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5章药香(2/6)
李还是点头,没说话。
王婶叹了口气,起身走了。临走前,她摸了摸阿黄的头:“好好陪着你爷爷,啊?”
从那天起,院子里就多了个煤球炉子,多了个药壶,多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苦香。
此刻,药熬好了。老李用一块厚布垫着手,把药壶从炉子上端下来,倒进一个粗瓷碗里。深褐色的药汁,冒着热气,那股苦味更浓了,连院子里的梧桐树都仿佛被熏得皱起了眉头。
老李端着碗,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,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喝,只是看着碗里袅袅上升的热气,看了很久。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洒在他握着碗的、骨节突出的手上,洒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上。
阿黄走过去,在他脚边趴下,仰头看着他。
“苦,”老李忽然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比命还苦。”
但他还是端起碗,凑到嘴边,闭上眼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喝得很急,很猛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喝完,他放下碗,整张脸皱成一团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阿黄站起身,用脑袋蹭他的腿。一下,两下,轻轻地,像是在安慰。
咳嗽终于停了。老李喘着气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眼角。然后他摸了摸阿黄的头:“没事,习惯了就好。”
他从石桌上的铁盒里摸出一块冰糖,放进嘴里。冰糖在嘴里慢慢化开,甜味冲淡了苦味,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。
这是王婶教他的法子——喝完药,含块冰糖,能压压苦。
阿黄闻到了冰糖的甜味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它记得这种甜,老李有时会掰一小块给它,放在掌心,让它舔。冰糖在舌头上慢慢融化,那种清甜会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但今天老李没有给它。他只是含着糖,坐在晨光里,闭着眼,像是在积蓄力气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梧桐树的叶子又黄了一些,风一吹,就簌簌地往下掉。一片叶子飘下来,落在石桌上,落在空药碗旁边,金黄金黄的,像个小太阳。
阿黄伸出爪子,轻轻拨弄那片叶子。叶子在石桌上打了个转,最后停在老李手边。
老李睁开眼,看着那片叶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叶子拿起来,放在掌心。
“又落了,”他喃喃道,“一天比一天多。”
他把叶子递给阿黄:“去,放书里去。”
阿黄小心地叼起叶子,跑进屋,跳上藤椅,用鼻子顶开那本厚书。书页哗啦一声翻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叶子。它找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