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6章雨夜的呼吸(3/6)
照片只有三张。一张是黑白的,很模糊,上面是两个年轻人,站在一座桥前。男的穿着中山装,戴着帽子,很精神。女的扎着两条麻花辫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那是老李和他妻子年轻时的照片。桥是护城河上的老桥,早就拆了,现在建了新桥,更宽,更气派。
第二张是彩色的,但颜色已经失真了,发红,发暗。上面是老李抱着一个婴儿,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婴儿很小,包在襁褓里,只露出一个小脸,皱巴巴的,闭着眼睛。那是他们的儿子,刚满月的时候照的。现在儿子在南方,有自己的家,有妻子,有孩子,一年回来看他一次,住两天就走。
第三张还是黑白的,是老李一个人的,穿着工作服,戴着安全帽,站在工厂的大门前。那是他退休前一年照的,厂里搞什么“光荣退休纪念”,每人发了一张。照片上的他还很精神,头发是黑的,腰板是直的,脸上带着笑,眼睛里还有光。
现在,头发白了,腰弯了,眼睛里的光,也早就暗了。
老李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妻子的脸。塑料皮很滑,很凉。他记得那天,天很晴,她穿着碎花衬衫,两条麻花辫在阳光下泛着光。照相的说“笑一笑”,她就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他当时有点紧张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她就偷偷握了一下他的手,很小声地说“傻子,自然点”。
那温度,好像还在。
老李放下照片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沉,很重,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了,然后吸进去的,是更沉,更重的东西。
他又咳嗽起来。这次咳得更厉害,整个人都弓起来,手撑着床沿,指节发白。阿黄急得站起来,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伸出舌头,舔他的手。
手很凉,很干,皮肤松弛,上面有老人斑,有皱纹,有当年在工厂里留下的伤疤。阿黄舔得很小心,很轻,像是想用这种方式,把那些咳嗽,那些沉重,都舔走。
老李咳了一阵,缓过来,看着阿黄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他伸手,摸了摸阿黄的脑袋。
“还是你好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不说话,不抱怨,就这么陪着。”
阿黄歪着头,看着他。它不懂老李在说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,老李需要它。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说“我在这儿呢”。
老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苦,但很真实。
他把照片收好,放回箱子里,盖上盖子,把箱子推回床底。然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