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9章 等一个不回来的人(4/5)
从他肩头上探出脑袋,冲着阿黄叫了一声。这回阿黄叫回去了。轻轻地,汪了一声。像在说,知道了。
晚饭是萝卜排骨汤。老李把排骨焯了水,萝卜切成滚刀块,一起放进砂锅里,小火慢炖。炖了很久,久到阿黄趴在厨房地上睡了一觉又醒了。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排骨汤的香味,是那种炖到骨肉都快分离了的浓香,混着萝卜的清甜,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。老李盛了两碗。一碗放在桌上自己喝,一碗放在地上给阿黄。汤里有两块排骨,他把自己碗里的也夹给了阿黄。阿黄低头喝汤,汤很烫,它伸出舌头舔一下缩回来,又舔一下。老李看着它喝,自己那碗端在手里,没怎么动。
“多喝点。”他说,“冬天快到了。”
天黑得越来越早了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没开灯。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他鞋面上。鞋是那双解放鞋,绿色的,洗得发白了,鞋头上磨出一个小小的洞,能看见里面灰色的袜子。老李的脚趾在袜子里动了一下,阿黄的下巴也跟着动了一下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的声音从黑暗里落下来,“我年轻时候在工地上干活,有一回从脚手架上摔下来。三层楼高,摔在沙堆上,捡了一条命。工友都说我命硬。后来你大娘走的时候,我想,我的命硬,怎么没分她一点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“现在我晓得了。命硬不是好事。命硬的人,是要一个一个送走身边的人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些话。但它听见老李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不是玻璃碎掉的那种脆响,是更轻的,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断开的声音。它把下巴从老李鞋面上抬起来,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把脑袋拱进他怀里。老李的手落下来,搭在它背上。那只手今天下午在菜市场没接住萝卜,现在却把阿黄的毛一根一根理顺了。
夜深了。巷子里有人家在放电视,是戏曲频道,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唱着,隔着几堵墙传过来,像从很远很远的水面上漂来的。老李靠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长很长。阿黄趴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过来。咚,咚,咚。比昨天慢了。比前天轻了。像那只挂在墙上的老钟摆,还在摆,只是幅度越来越小。
阿黄把鼻子埋进老李的臂弯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烟草味,铁锈味,药味,萝卜排骨汤的味道,还有衣服洗过之后太阳晒出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