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1章 落叶的归处(1/6)
霜降那天,老李的咳嗽声变了。
从前是干咳,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在枝头挣扎,嘶哑,但还带着点劲儿。现在不同了。咳嗽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,带着痰音,像破风箱在拉,一下,一下,拉着拉着就断了,剩下空洞的喘息,在寂静的屋里散开,散成一地碎玻璃。
阿黄趴在藤椅边,耳朵竖着。那声音每响一次,它的身子就绷紧一次,爪子抠进地板缝里,指甲刮出细碎的声音。等咳嗽停了,它才慢慢松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老李的脚——那双黑色的布鞋,鞋尖磨得发白,鞋底沾着昨天散步时的泥,已经干了,裂成细细的纹。
老李咳完,靠在藤椅上喘气。藤椅老了,跟他一样,一坐上去就吱呀吱呀响,像在替他叹息。窗外是灰白的天,霜降后的早晨,连光都是冷的,薄薄地铺在水泥地上,像一层盐。护城河边的柳树,叶子掉光了,剩下光秃秃的枝条,在风里晃,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,抓不住什么,就只那么伸着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今儿...不出去了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老李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瘦,颧骨凸出来,眼窝陷进去,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黄,像旧报纸被烟熏过。他穿一件藏蓝色的旧棉袄,领口磨出了毛边,袖口沾着米汤的渍,已经洗不掉了,变成淡淡的黄。
阿黄站起来,走到他腿边,用脑袋蹭他的膝盖。一下,两下,很轻,像在问:真的不出去吗?不去看河吗?不去看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树吗?
老李的手抬起来,落在它头上。那手很凉,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老树的根。手指在阿黄耳朵后面慢慢挠着,动作很慢,像在数着什么。
“外头冷,”老李说,眼睛看着窗外,“你就在屋里,陪陪我。”
阿黄不蹭了,坐下来,挨着他的腿。它知道“陪”是什么意思——就是坐着,不动,听着他的呼吸,等下一次咳嗽来,等咳嗽过去,再等下一次。这它擅长。这些年,它最擅长的就是等。等老李下班,等老李热粥,等老李在藤椅上睡着,等老李醒来,叫它“阿黄,走,咱们遛弯去”。
可现在,等的间隔越来越长,等的内容也越来越沉。老李睡着的时间多了,醒着的时间少了。醒着的时候,也不怎么说话,就看着窗外,或者看着墙上那张照片——照片里是个扎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很浅,眼睛里像有光。阿黄记得那个味道,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