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44章柳岸的约定,柳树一夜黄透的(1/8)
护城河边的柳树,是在一夜之间黄透的。
仿佛昨天还披着一身沉沉的绿,今早推窗一看,就换上了满树的金黄。秋风一吹,那些细长的叶子便簌簌地抖,抖落一身灿烂,在河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的金毯。
老李和阿黄的脚步,就在这片金黄里慢慢移动。
老李走得比往年慢了。不是腿脚的问题——虽然膝盖确实会疼,阴雨天时尤甚——是呼吸的问题。走几步就要停下来,拄着拐杖,微微弯腰,等那口气喘匀了再继续。阿黄就陪着他停,不拽绳子,不催促,只是抬头看他,等他胸腔里那台老旧风箱的嘶鸣声渐渐平息,等他直起身,说一声“走吧”,才又迈开步子。
他们的路线是固定的:从筒子楼出来,向右拐,经过卖豆浆油条的老刘摊子——老刘会朝老李点点头,顺手丢给阿黄半根油条——然后过马路,沿着护城河,从第三棵柳树走到第十七棵柳树,在第十八棵柳树下的长椅上坐下,坐一刻钟,再原路返回。
不多不少,正好是医生说的“适度活动”的距离。
阿黄不知道什么叫“适度活动”,但它知道这条路。知道第三棵柳树下有个蚂蚁窝,夏天时总有一队蚂蚁沿着树根爬上爬下;知道第七棵柳树有根低垂的枝条,刚好蹭到老李的头顶;知道第十二棵柳树对面,河对岸有户人家养了只白猫,每天这个时候会蹲在窗台上洗脸;知道第十七棵柳树的树干上,刻着两个名字——“*”“陈秀云”,字迹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
那是老李很多年前刻的,用一把生锈的小刀,在秀云还怀着孕、他们还会手牵手来河边散步的时候刻的。那时柳树还细,字刻得深,如今树长粗了,把那些字也撑开了,模糊了,像岁月在记忆上蒙了一层纱。
今天走到第十七棵柳树下时,老李没有继续往前走。他停下来,仰头看着树干上那些模糊的笔画,看了很久。阿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看见斑驳的树皮,和一只匆匆路过的甲虫。
“秀云,”老李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看,柳叶又黄了。”
风恰好吹过,一片柳叶旋转着落下,擦过老李的肩膀,落在他脚边。老李弯腰想捡,但腰弯到一半就停住了,咳嗽起来。这次的咳嗽来得急,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树干,整个人弯成一张弓,咳得肩膀剧烈耸动。
阿黄立刻绷紧绳子,挡在老李身前,面朝小路的方向,耳朵竖起,尾巴下垂——这是一个警惕的姿势。它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