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40章粥的温度(5/6)
有木头家具的陈年气息,成了这间屋子特有的、阿黄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。
它就在这味道里,渐渐睡着了。梦里,炉火很旺,粥锅咕嘟咕嘟响,老李没有咳嗽,他端着满满一碗粥,坐在桌边大口喝,喝完了还抹抹嘴,笑着说:“阿黄,今儿的粥真香。”
然后他会站起来,动作利索地收拾碗筷,生龙活虎地拿起扫帚,哗啦哗啦扫院子里的落叶。阿黄就在落叶堆里打滚,滚得满身金黄,老李就笑,骂它“傻狗,刚给你洗的澡”。
多好的梦。
阿黄在梦里摇尾巴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可现实是,炉火已经弱了,煤球烧成了白灰,只有中心还有一点点红。屋里渐渐冷下来,老李在藤椅里蜷缩着,睡得很沉,可眉头还皱着,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发愁。
一片叶子又从窗外飘过,慢悠悠的,像舍不得离开。
阿黄醒了。它抬头看看老李,老李还没醒。它轻轻站起来,走到炉子边——炉火快灭了,屋里确实冷了。它回头看看老李,老李在睡梦中哆嗦了一下,把棉袄裹得更紧了些。
阿黄在炉子边坐下,看着那点将熄未熄的火。它记得老李说过,火要添煤才能旺。可煤球在墙角,老李睡着了,它够不着。
但它可以做点什么。
它站起来,走到老李的床前——床上堆着棉被。它用嘴咬住被子一角,轻轻往下拖。被子很沉,拖起来很吃力,但它一点一点,终于把被子拖到了藤椅边。
老李还在睡。阿黄用鼻子拱拱他的手,他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“阿黄……怎么了……”
阿黄用头去顶被子,又看看他。老李愣了愣,明白了。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然后他慢慢坐直身子,阿黄就趁机把被子往他腿上推。
被子盖上了。老李看着阿黄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颤抖的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你呀……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阿黄不懂老李为什么说不下去,但它看见老李的眼睛红了。它凑过去,舔舔老李的手,咸的。
炉火终于灭了。最后一点红光暗下去,屋里彻底暗了。可阿黄不觉得冷,因为它挨着老李,老李挨着它,被子盖在两人身上,虽然薄,但总比没有强。
窗外的天阴了,可能要下雨。梧桐树的影子在窗户上乱晃,像一群慌张的鸟。
老李又闭上眼睛,这次他睡得很沉,呼吸渐渐平稳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耳朵贴着他冰凉的布鞋,听着那一起一伏的呼吸声。
这声音,是它在这个世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