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2章 雪落的声音(2/7)
让它在夜里不敢睡得太死,总要竖起一只耳朵,听着老李的呼吸,听着屋外的动静,听着时间,像雪一样,一片一片,落下来,堆起来,把什么埋住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沙沙,沙沙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响。阿黄闭上眼睛,耳朵贴着地板。它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,能听见风穿过树枝的声音,能听见很远的地方,有火车经过,汽笛声拉得很长,像在哭。
然后它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是脚步声,在楼下。很轻,但阿黄能听见——多年的流浪生活让它对声音格外敏感。那脚步声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,上楼梯,一步,两步,很慢,很小心,像怕惊动什么。
阿黄猛地睁开眼,站起来,背上的毛微微竖起。它走到门边,鼻子凑到门缝,嗅。是陌生的味道,混合着雪、灰尘,还有一种它说不清的、像金属一样的味道。不是邻居,不是送牛奶的,不是它认识的任何一个人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,很轻,但充满了警告。爪子在地板上轻轻刮擦,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阿黄能感觉到,门外有人,就站在那儿,不动,也不出声。它在等什么?等老李开门?等屋里的人睡着?
阿黄更紧张了,背上的毛完全竖起来,尾巴绷得笔直。它回头看了一眼藤椅,老李还在睡,呼吸很轻,对门外的危险一无所知。阿黄转回头,盯着门,龇出牙,喉咙里的呜呜声大了些。
门外的人动了。不是敲门,是有什么东西在锁眼上轻轻拨弄,咔嗒,咔嗒,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像针扎在耳膜上。
阿黄知道那是什么声音——是撬锁。它见过,在流浪的时候,见过有人这样撬店门的锁。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前腿微屈,后腿蹬地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它没有叫,没有像平时那样,一有动静就狂吠。它知道,现在不能叫,叫醒了老李,老李会来开门,那就危险了。
它在等。等门开的那一刻,等那个陌生人进来的那一刻。它会扑上去,咬住那人的腿,把他拖住,给老李时间,给老李机会,从后窗逃走——后窗不高,老李以前教过它,说如果有坏人,就从后窗跳出去,跳到楼下王奶奶家的雨棚上,再跳下去。
可老李现在跳不动了。阿黄知道。老李连从藤椅上站起来都要扶墙,怎么可能跳窗?
那怎么办?
阿黄不知道。它只知道,它不能让任何人伤害老李。不能。
锁又响了一声,这次是“咔”的一声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