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2章 空屋守候者,救护车的尾灯消失(1/7)
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,像一颗被黑夜吞掉的星星。
阿黄瘫坐在路边,胸腔剧烈起伏,舌头耷拉在嘴边,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。它已经十八岁了,相当于人类的百岁高龄,奔跑对它来说是一种透支生命的酷刑。可刚才那一刻,求生的本能和对主人的依恋,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
然而,一切都晚了。
四周恢复了死寂,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刮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。路灯昏黄的光线将阿黄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孤独地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它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挪回那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院子。
院门大开着,像一张黑洞洞的嘴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张婶慌乱中碰翻的凳子倒在墙角,老李那只搪瓷缸子滚到了石榴树底下,缸口磕掉了一大块瓷,露出暗红色的铁胎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阿黄没有去管这些。它径直走到廊檐下,跳上那把藤椅。
藤椅还是温的。
那种温度很奇特,不是太阳晒过的燥热,也不是炉火烘烤过的灼热,而是一种属于老李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体温。阿黄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,下巴搁在老李常放左手的位置,后腿蜷在老李常放右脚的地方。
它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着老李的味道。烟草、廉价的白酒、还有一点点中药的苦涩味。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世界里最安心的气息。
可是,味道在变淡。
夜深了,寒气像水一样漫进院子,浸透了阿黄的四肢百骸。它老了,关节不好,每到阴雨天或者降温,那些隐藏在皮毛下的老骨头就会酸痛难忍。从前,老李会拿旧衣服给它垫窝,或者用热水袋给它焐着。
现在,没有人了。
阿黄睁开浑浊的眼睛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它没有叫,也没有呜咽,只是静静地趴着,耳朵竖起来,捕捉着院子里哪怕最细微的动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是院门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耳朵剧烈抖动,尾巴尖条件反射地在地板上拍打了一下——那是它小时候期待老李带它出门散步时的动作。
它跳下藤椅,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。
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一片萧瑟的黑暗。风灌进院子,吹得满地落叶乱舞。
阿黄失望地垂下头,慢慢走回藤椅边。它用鼻子拱了拱老李坐过的地方,那里已经凉透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张婶就急匆匆地推开了院门。
“阿黄!阿黄!”
张婶手里提着一袋包子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她原本想来看看老李的情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