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2章 空屋守候者,救护车的尾灯消失(6/7)
了。”
阿黄的动作停住了。
它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倒映着张婶悲伤的脸。
它不懂“回不来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,去了有秀芬奶奶的地方。以前老李也去过远的地方,比如镇上开会,比如去县城买药,但他总会回来的。
只要它等,只要它守着这个家,老李就会回来。
阿黄低下头,避开张婶的目光,继续叼起一片叶子,固执地爬上藤椅,把叶子铺好。
张婶看着它固执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,转身进了屋。既然那个所谓的儿子指望不上,那她就帮着照看几天。不为别的,就为这只傻狗,还有那个一辈子没享过福的老李。
下午的时候,阿黄终于停止了劳作。
不是因为它累了,而是因为它发现,无论它怎么叼,藤椅上似乎永远填不满。每当它铺好一层,风就会吹走几片,或者老李坐过的地方,总会留下一个凹陷的坑。
它趴在铺好的落叶堆里,把下巴搁在上面。
阳光从银杏树的枯枝间洒下来,斑驳地照在阿黄的背上。它眯起眼睛,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。
它又想起了老李。
想起了那个雪夜,它被老李抱进怀里,两个人(或者说一个人一条狗)挤在那个破狗窝里取暖。
想起了夏天的时候,老李会把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口挖出来,放在它面前的盘子里。
想起了秋天,就像现在,老李会坐在藤椅上,一边咳嗽,一边抚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啊,咱们爷俩,就剩彼此了。”
是啊,就剩彼此了。
可是现在,那个“彼”不见了。
阿黄翻了个身,露出柔软的肚皮。那是它小时候向老李撒娇的姿势,但现在,没有人来挠它的痒痒了。
它闭上眼睛,耳朵却依然竖着,捕捉着院门外的每一个动静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阿黄猛地睁开眼,尾巴条件反射地拍打了一下地面。
进来的是隔壁的王大爷,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。
“张嫂子呢?这狗……还没走啊?”王大爷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和那只固执的老狗,摇了摇头。
阿黄看到不是老李,失望地垂下尾巴,重新趴了回去。
它不再看任何人,也不再听任何声音。它只是固执地趴在那里,像一尊石雕,守着那把铺满落叶的藤椅,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。
夜色再次降临。
张婶给阿黄留了一碗饭,就关门回自己家了。院子里只剩下阿黄和满地的落叶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