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0章 药香氤氲的黄昏(2/5)
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说这话。”刘婶低头继续纳鞋底,针在发间抿了抿,“街坊邻居的,谁还没个难处。”
老李又站了片刻,才慢慢转身回屋。阿黄跟进去,看见老人坐在床沿,手撑着膝盖,头垂得很低。那背影在昏黄的室内光线下,显得单薄而脆弱,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展开的纸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忽然叫它。
阿黄走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手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老了?”老人问,声音很低,像在问阿黄,又像在问自己。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老”,但它能感觉到,老李的身体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。从前的秋天,老李还能扛着竹竿打柿子,现在走几步路就要喘;从前咳嗽几声就过去了,现在一咳就是一早上;从前的手掌温暖有力,现在冰凉,还总在抖。
可它还是蹭着老人的手,一下一下,用尽全力。老不老有什么关系呢?你是老李,就够了。
黄昏时分,药熬好了。
刘婶用布垫着手,把砂锅端进屋。深褐色的药汁在锅里晃动,倒进碗里时,黏稠得能拉出丝。满屋子都是那股又苦又涩的气味,浓得化不开。
“趁热喝。”刘婶把碗递过去。
老李接过碗,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要跳进冷水一样,闭上眼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往下灌。喝得太急,呛着了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药汁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阿黄急得直打转,刘婶连忙拍老李的背:“慢点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一碗药喝完,老李的脸皱成了一团。刘婶赶紧递过准备好的冰糖——小小的一块,晶莹剔透,是哄小孩的招数。老李含进嘴里,好一会儿,脸上的皱纹才慢慢舒展开。
“苦吧?”刘婶问。
“苦。”老李老老实实点头,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,“比命还苦。”
刘婶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良药苦口,忍忍,喝几天就好了。”她收拾了碗和锅,临走时又叮嘱:“晚上要是咳得厉害,就把这川贝粉含一点,润润喉咙。”她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纸包,放在桌上。
阿黄送刘婶到门口。老太太弯腰摸摸它的头:“好好守着,啊?”
阿黄的尾巴摇了摇。它会的,它一直都在守着。
夜幕降临,药味在屋子里沉淀下来,不再像刚熬好时那么冲,但还是无处不在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能闻见那味道从老人的呼吸里透出来,混着他身上固有的烟草味和旧衣服的霉味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