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9章夜雨惊心(1/6)
夜里下起了雨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的,像春蚕啃桑叶,细细碎碎地敲在瓦片上。后来渐渐大了,噼里啪啦的,还夹着风,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。老李的咳嗽就在这雨声里,时起时伏,像一把钝锯,来回拉扯着寂静的夜。
阿黄从窝里爬起来,在黑暗中竖起耳朵。老李的咳嗽声很闷,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,每一声都带着沉重的回响,咳到最后,是长长的、几乎断气的喘息。它听着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。
它跳上床,挨着老李躺下。床很硬,褥子很薄,能感觉到床板的棱。老李侧躺着,弓着身子,像一只煮熟的虾。它用鼻子去碰他的手,手是滚烫的,湿漉漉的,全是冷汗。
“阿黄……”老李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它呜咽着回应,用舌头去舔他的手心。老李的手指动了动,想握住它的爪子,但没什么力气,只是虚虚地搭着。
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。老李猛地坐起身,趴在床沿,咳得撕心裂肺,整个身子都在抖。阿黄急得团团转,跳下床,在屋里来回走动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鸣。它跑到门口,用爪子扒拉门,又跑回来,跳上床,用脑袋去顶老李的后背,像是想帮他顺气。
咳嗽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。老李撑着床沿,半天没动,背影像一座快要垮塌的山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躺回去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“水……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阿黄立刻跳下床,跑到桌子边。桌上有个搪瓷缸,里面还剩半缸水。它用嘴叼住缸沿,小心翼翼地把缸子拖到床边。缸子很重,它叼得吃力,水洒出来一些,打湿了它的前胸。
老李伸手去拿缸子,手抖得厉害,差点没拿住。阿黄用头顶着他的手,帮他稳住。老李就着缸子喝了两口水,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枕头上。
“好狗……”他放下缸子,摸了摸它的头,手心滚烫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,重新跳上床,挨着他躺下。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但还是很急,很浅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雨还在下,风还在刮,窗户纸被吹得呼啦作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。
夜深了,老李的咳嗽声渐渐稀了,但喘息声还在,粗重而艰难。阿黄不敢睡,睁着眼睛,在黑暗里看着老李模糊的轮廓。它想起去年冬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老李发烧了,烧得说明话,一会儿叫“秀英”(那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名字),一会儿叫“阿黄”。它就守着他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