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20章雨夜,秋天的雨来得匆匆(1/6)
秋天的雨,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阿黄记得,那天傍晚天色就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屋顶上,护城河边的柳树被风吹得乱舞,叶子打着旋儿落进水里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望着天,手里的烟斗明明灭灭,好半天都没抽一口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混在咳嗽里,闷闷的。
阿黄趴在藤椅边,耳朵竖着,鼻子动了动。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味道,湿漉漉的,带着土腥气,是雨的味道。它抬起头,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老李的手背。那只手很凉,皮肤薄得像纸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“没事,不怕。”老李放下烟斗,粗糙的手掌在阿黄头顶揉了揉,“咱们进屋去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很慢,一只手扶着藤椅的扶手,另一只手按着膝盖,慢慢地直起腰。阿黄跟着站起来,尾巴轻轻摇着,眼睛一直盯着老李。它知道老李疼,从入秋开始,老李的咳嗽就越来越厉害,有时候半夜会咳醒,坐在床上喘好久的气。阿黄总会跳上床,用脑袋蹭他的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在安慰,又像在问“你还好吗”。
进了屋,老李关上门窗。雨就在这时来了,先是几滴砸在瓦片上,啪嗒啪嗒的,很快就连成一片,哗啦啦地响。天色暗得早,老李摸索着拉亮电灯,昏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漫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摇晃晃的。
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老李问,虽然是问阿黄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他走到厨房,打开碗橱。里面的东西不多,半袋米,几个鸡蛋,一把青菜,还有一小块腊肉。老李站了一会儿,又关上了橱门。
“算了,不太饿。”他走回里屋,在床沿坐下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阿黄跟过去,蹲在他脚边。铁皮盒子它认识,老李有时候会打开,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:几枚生锈的纽扣,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,还有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女人,扎着两条麻花辫,眼睛弯弯的,笑得很甜。
老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,好久都不说话。屋外的雨声更大了,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凉意。阿黄往老李脚边靠了靠,身体贴着他的小腿。老李的腿很瘦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。
“三十七年了。”老李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雨声淹没,“淑芬,你走了三十七年了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见老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水光。它不懂“淑芬”是谁,也不懂“三十七年”是什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