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17章霜降,老李咳出血(6/9)
人、哪里是狗。
那天晚上,老李没有睡床。
他在藤椅上坐了一整夜,把阿黄抱在怀里,一遍一遍地摸着它的头、它的背、它的耳朵。阿黄一开始还有些不安,后来慢慢地安静下来,在老李的怀里睡着了。
老李没有睡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看着月光从窗棂的这头移到那头,看着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浅灰。
他看着怀里的阿黄,看着它睡觉时微微抖动的胡须,看着它蜷缩起来的爪子,看着它肚皮上那个白色的小圆斑。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刻在脑子里,像刻一张永远不会褪色的底片。
“阿黄,”天快亮的时候,老李终于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如果有下辈子,你别当狗了。当人,当我孙子。我天天给你煮粥,天天带你去河边,天天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滑下来,滴在阿黄的背上。阿黄在睡梦中动了动,把脑袋往老李的怀里拱了拱,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呢喃。
老李擦了擦眼泪,把阿黄抱得更紧了。
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巷子里隐约传来早起人家的动静——开门声、咳嗽声、水龙头哗哗的声音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老李知道,他的日子不多了。
不是因为医生说了什么——他已经很久没去看医生了。是因为他自己能感觉到。身体像一台用了太久的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告急的声响,随时都可能彻底停下来。
他不怕停下来。
他怕的是,他停下来了,阿黄怎么办。
天亮的时候,老李终于闭上了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只是在想事情。想了很多,从年轻时候的事想到现在,从老伴想到阿黄。他想得很慢,一件事情要想很久,像是在把一件旧衣服上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抚平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黄。阿黄还在睡,呼吸均匀,肚子一起一伏,爪子在轻轻抖动,大概是在做梦。
老李没有叫醒它。
他就那样坐在藤椅上,抱着阿黄,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照亮整个院子——先照亮院墙上那盆枯萎的菊花,再照亮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,最后照亮阿黄埋骨头的那块土。那块土微微隆起,像一个小小的坟包。
老李看着那个小土包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傻狗,”他轻声说,“你藏的那根骨头,怕是等不到你吃的那一天了。”
话说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又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,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