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11章落叶,阿黄是被一阵咳嗽吵醒的(3/7)
次,颜色褪了,薄了,风一吹就要破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低头看它。
阿黄竖起耳朵。
“今天不去河边了。累了,歇一天。”
阿黄站起来,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。他的手落下来,摸着它的头,力气比昨晚大了一些,但还是轻,轻得像是在摸一个刚出锅的馒头,怕烫手。
“你说你,怎么就长这么大了?”老李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跟它说悄悄话。“刚捡你的时候,就那么大点儿,一只手就能捧起来。现在好了,比我还重。”
阿黄“呜”了一声,把鼻子拱进他的掌心里。掌心里有茧子,粗粗的,硬硬的,但阿黄觉得那是全世界最软的地方。
“你小时候可没少折腾我。”老李的手从它头上移到耳朵后面,轻轻地揉着。“半夜叫,叫得隔壁老张都来敲门。我说是新养的狗,不习惯。老张说,不习惯就送回去。我说,送哪儿去?垃圾桶?老张就不说话了。”
阿黄闭着眼睛,耳朵在他手心里一抖一抖的。它记得老张。那个住在隔壁的老头,嗓门很大,走路带风,每次看见它就喊“阿黄过来”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。后来老张搬走了,搬到他儿子家去了。走的那天,老李站在门口送他,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。阿黄听不懂,只记得老李回来之后,在藤椅上坐了一下午,一句话都没说。
“你那时候可瘦了,肋骨一根一根的,摸着都硌手。”老李的手指在它耳朵后面画着圈。“我寻思着,这狗能不能养活啊?喂什么都不吃,就喝粥,还得是稠的。我喝稀的,你喝稠的。你倒好,喝了几天就胖了,我瘦了。”
阿黄睁开眼,仰头看他。老李在笑,嘴角翘着,眼睛弯着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一把折起来的扇子。但阿黄闻到了——那股涩味还在,从他嘴里,从他的呼吸里,从他的皮肤里,慢慢地渗出来,像水从地底下往上渗,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
“后来你会吃鸡蛋了,会吃肉了,会吃骨头了。我就想,这狗算是养住了。”他的手停了一下,按在阿黄的头顶上。“养住了就不走了,是吧?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不知道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这个人在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他在厨房,它就蹲在厨房门口。他在藤椅上,它就卧在他脚边。他在床上,它就守在床边。这就是它的全部世界——老李,和老李在的地方。
“行了,别撒娇了。”老李拍了拍它的头,把手收回去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