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7章 藤椅还在晃,你还没回来(1/6)
深秋的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堂屋那把老藤椅上。藤椅的扶手被磨得油亮,坐垫上还留着主人长久坐卧压出的凹陷,像一个沉默的模子,印着一个人最后几年里所有的姿势——坐着的、靠着的、歪着头打盹的。
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。阳光照在它身上,把它黄色的短毛晒得发暖。它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捕捉着屋外的声响——巷子里收废品的吆喝声,隔壁老赵家炒菜的滋啦声,远处学校放学的铃声。每一个声音它都要分辨一下。分辨那个它等了很久很久的脚步声。
今天没有那个脚步声。昨天也没有。前天也没有。
但它还是在等。
藤椅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只搪瓷杯,杯子里的茶早就干了,杯底结了一层深褐色的茶垢。杯子旁边是一盒没抽完的烟,牌子是最便宜的那种,烟盒被压瘪了一个角,盖子敞着,露出里面仅剩的三根烟。阿黄有时候会抬起头,嗅一嗅那三根烟的味道。那种干燥的、微苦的烟草味,是老李身上最浓烈的气味。它记得这种气味。它记得他坐在藤椅上抽烟的样子——右手夹着烟,左手搭在扶手上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,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悠悠地出来,在午后的光柱里翻卷,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魂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阿黄没有时间的概念。它不知道“三个月”是多长。它只知道太阳升起来落下去,升起来又落下去,重复了很多很多次。每一次太阳升起来,它都以为他会从那个门口走进来—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肩膀上落着从工厂带回来的铁灰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袋子里有时候是半个卤猪蹄,有时候是一把青菜,有时候什么也没有,但他的手一定会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伸过来,摸摸它的脑袋,沙哑地说一句:“阿黄,我回来了。”
它还在等那句话。
堂屋的陈设还是老李走那天的样子。电视机顶上落了一层薄灰,遥控器搁在茶几上,电池已经漏了液,把遥控器背面腐蚀出一小片白色的粉末。墙上的挂钟停了,停在十点三十五分——是停电之后就没再走过,还是刚好坏在了那个时刻,没人知道。日历还翻在七月那一页,七月十二号被红笔圈了一个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:“买米”。那是老李的字。他的字一向不好看,横不平竖不直的,像他这个人一样粗糙。但那两个字至今还在,没有被撕掉,没有被翻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