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7章 藤椅还在晃,你还没回来(2/6)
去。阿黄不认识字,但它记得那个早上。那天早上老李站在日历前面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自言自语地说:“米快没了,得去买一袋。”然后他低头看了阿黄一眼,笑着说:“顺便给你买个鸡腿。”
鸡腿没有买回来。米也没有买回来。
那天他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,太阳很大,蝉叫得厉害。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——不是那件工装,是一件格子衬衫,领口磨得起了毛边,但洗得很干净。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。他穿好之后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,用手理了理头发——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理不理其实没什么区别。然后他弯腰拍了拍阿黄的脑袋,说:“我出去一趟。你好好看家。”他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。平时说“好好看家”的时候,语气是随意的,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口头禅。但那一天,他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,好像想把这句话刻在阿黄的耳朵里。阿黄记得他的手。那只手放在它头上的时候比平时重,比平时久,掌心是热的,有一点微微的黏——是汗。他在紧张。
阿黄不懂紧张是什么,但它舔了一下那只手。它想的是:你的手好咸。它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。它以为他只是出去买个米。它以为过一两个钟头他就回来了,手里拎着米袋子和鸡腿,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一下,骂一句脏话,然后把鸡腿丢进它碗里,自己坐在藤椅上点一根烟,开始唠叨今天米又涨了两块钱。
它等了一下午。又等了一晚上。
天黑的时候他还没回来,阿黄开始不安。它在堂屋里转圈,从门口跑到藤椅旁边,又从藤椅旁边跑到门口,来来回回几十趟,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了细碎的声响。它趴在门槛上,鼻子冲着门缝,拼命在空气里搜寻他的气味。老李的气味还在——藤椅上有,茶杯上有,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上有。可门缝里没有新的。没有他正在往家走的气息,没有他手上拎着的米袋子的味道,没有他走路时脚底扬起的灰尘的味道。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早上,来的是隔壁的老赵。老赵推开院门的时候,阿黄从藤椅底下一下子蹿起来,尾巴摇得像一把失控的扇子。它冲到门口,闻了一下,尾巴停了。不是他。老赵穿着一双解放鞋,走路外八字,身上有股膏药味。他的眼神怪怪的——躲闪,不敢看它。他蹲下来,伸出手想摸阿黄的脑袋,阿黄往后退了一步。它不要别人摸。它要那只粗糙的、有铁锈味的、掌心永远发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