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7章 藤椅还在晃,你还没回来(5/6)
里被铁皮划的旧疤,舔起来是咸的。它已经准备好呜呜叫了。准备好抱怨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。
可是推着手推车从巷口拐出来的,是不认识的一个人。那人停下来,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的阿黄,又推着车继续走了。轮子滚过石板渐渐远了,是去别的地方卖菜的。
不是他。
阿黄的尾巴慢慢垂下来,垂到地上,不动了。它没有叫,也没有追上去。它只是重新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两只眼睛望着巷口。尾巴在地上轻轻地扫了一下,又扫了一下,幅度越来越小,最后安静了,像一片落叶终于停在了地面。眼睛还睁着。
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天边的霞光红得像化不开的血,慢吞吞地退着。灰影从墙角爬到路中央,越拉越长,最终覆盖了整条青石板路。隔壁老赵家的灯亮起来了,窗户里飘出新闻联播的前奏曲。巷子深处有小孩在哭,有大人在骂,有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。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声音都在往屋里走,往灯下走,往有烟火的地方走。只有阿黄还趴在门槛上。
后来它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个人站在远处,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,头发理得很整齐,看起来比走的那天年轻了很多。他笑着伸出手,说:“阿黄,走,跟我回家。”阿黄想跑过去,想扑上去,想舔他的手,想告诉他这几个月它有多乖——它没有咬坏那只拖鞋,它每天都把落叶叼到藤椅下面,它把院子守得好好的。可它的脚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那个人笑着摇了摇头,慢慢转身走了。阿黄想叫,叫不出声,想追,迈不动腿。在梦里它挣脱身体的重量,影子从藤椅下面飞起来,撞开院门越过台阶,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河堤一直跑到尽头——尽头没有路,只有一片浅金色的光。晨光铺满了整个世界,地上看不见任何落叶,老李就站在光的中央,还是三年前的样子,粗糙的掌心轻轻落在它头顶。
阿黄猛地醒了。
四周空荡荡的,门口那条路被月光漂得像霜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鸡叫了。远处有光在动——是晨跑的人手里的手电。阿黄没有动。它只是嗅了嗅藤椅旁那件外套上越来越淡的烟草味,把旁边一片被风刮进来的落叶叼进嘴里,在藤椅下面慢慢转了三圈,找到一个老李以前脱鞋时习惯落脚的位置。然后它蜷起身子,把鼻子埋在尾根,身体一点一点陷进藤椅的阴影里。那把椅子还是摇着的——风推着它,吱呀,吱呀,像一个老人打盹时的呼噜。它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