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4章 秋雨夜里那碗热粥(1/7)
秋分过后,护城河边的老柳树开始掉叶子了。
阿黄趴在门槛上,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,看着院子里的积水一圈一圈地荡开。雨从昨晚就开始下,不大,但绵密得像谁在天上筛面粉,细细的、黏黏的,把整个院子都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。青石板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青苔,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,黄叶贴在地面上,像是一张张被水泡软的纸。
老李还没起。
阿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。堂屋的光线很暗,老李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,只有那座老钟在墙上咔嗒咔嗒地走。平时这个点儿,老李已经起来了——先咳嗽一阵,然后趿拉着布鞋走出来,给它倒一碗隔夜的温水,再用粗糙的手掌揉一揉它的脑袋,说一声“阿黄,早”。
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阿黄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沾的潮气,爪子踩在门槛上犹豫了一下。它知道不该去吵老李。前段时间有一次,它大清早用脑袋拱开房门,跳上床想舔老李的脸,老李被它弄醒了,咳嗽了半天停不下来,脸都涨红了。那天之后,阿黄就学会了在门口等——等老李自己走出来,等那阵咳嗽响起,等那只粗糙的手推开房门。
可是今天等得太久了。
它轻轻地走到老李房门口,把鼻子贴在门缝上,使劲嗅了嗅。老李的气味还在,烟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臭味,更接近于旧衣裳在箱子里放久了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。所有气息之下,隐约透着一丝苦涩的、涩得像生柿子皮一样的气味。
是药的气味。
阿黄的耳朵往后抿了抿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它用爪子挠了一下门板,没人应。又挠了一下,还是没人应。它绕到房子后面,从厨房虚掩的后门钻了进去。
厨房里冷锅冷灶,昨晚的碗筷还泡在水盆里,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。灶台上的药罐子是凉的,罐底的药渣已经干结了,说明昨晚没有熬药。阿黄穿过厨房,从堂屋绕到老李的房门口,用脑袋顶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拉着窗帘,光线暗得像黄昏。老李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。床头柜上放着水杯、药瓶,还有那张旧照片——照片上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在昏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老李的呼吸很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费力拉扯的声响,胸口的被子起伏得比平时更慢也更用力。他的脸比前几天更瘦了些,颧骨凸出来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