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13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(2/6)
作声地顺着阿黄的脊背摸了好几下,然后轻轻拍它一下:“你跟你猫妈一个样,都是这么往我怀里一靠就不走了。”
猫妈。阿黄的耳朵竖起来又落下去。它知道这个名字。老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总和平常不一样——不像是跟它说话,更像是跟自己说话。屋里那张旧桌子的抽屉里锁着一张照片,老李有时半夜打开来看,阿黄就趴在他身后,从胳膊弯的缝隙里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的脸。麻花辫,笑得很浅,眼睛里有光。“你猫妈姓赵,纺织厂的。”老李有一次跟它说。阿黄不知道照片为什么有黑有白,但它知道那张脸很重要,比搪瓷缸子重要,比藤椅重要,比火炉上烧开的水还重要。
院门外面,巷子里有人在喊谁家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隔着两堵墙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尾音的婉转。阿黄听见了,耳朵转了半圈又转回来,继续贴着老李的腿——它不需要吃饭,它只需要这里。
炉子上的水终于开了。壶盖被蒸汽顶得叮叮当当地跳,热气冲出来把整个屋子的温度往上抬了一丁点。阿黄站起来去叫老李,叼着他的裤腿轻轻拽了两下。这是它去年冬天学会的——老李耳朵背,水开了听不见,它就负责提醒。
老李“哦”了一声,把缸子里凉透的茶倒了,起身去灌开水。站起来的时候他扶着藤椅的扶手缓了一下,只是很短的片刻,像是不想让阿黄发现。但阿黄还是发现了,因为它数着老李每一次站起来要花的时间——以前是三秒,现在要七秒,有时候更长。它在心里数这些数字,不像人那样用年月日去记,它用身体的感受去记,用每一次老李咳嗽时自己心口被揪紧的程度去记。
开水灌进搪瓷缸子发出的声音很闷。老李端着缸子走回来,重新在藤椅上坐下,把毛毯往腿上拉了拉。毛毯是去年冬天邻居王婶给的,蓝底白花的旧毛毯,边缘有点脱线,但洗得干净。阿黄靠过来,老李把毛毯的一角搭在它身上,顺手把它的耳朵翻起来检查内耳——从捡回来那天起,他就养成这个习惯了。流浪过的狗耳朵里容易生螨虫,阿黄刚来的时候两只耳朵都有炎症,老李用棉签蘸药膏给它擦,擦了一整个月才好。
“进城赶集那天遇见的你。”老李忽然开口。阿黄抬起头,尾巴开始摇。它听得懂“赶集”、听得懂“遇见的你”,它只是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。
“你那时候拱在垃圾桶旁边,瘦得跟条泥鳅似的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