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13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(5/6)
己蜷成五年前那个装进纸箱子里就能被老李一只手抱起来的姿势,把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,用尾巴盖住鼻子。它闭上眼睛,耳朵捕捉着这间屋子里每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墙角老鼠咬木头的细响,火炉上水壶变凉时的收缩声,老李那只旧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这些声音和它的心跳混在一起,和它血液里那条看不见的河混在一起。
老李的手还搁在它背上。
阿黄在心里把这间屋子重新擦拭了一遍。藤椅扶手上缠着的透明胶带,是老李修椅子时怕扎到它爪子特意裹上去的;门槛旁边半截褪色的门帘,是老李专门为它在门下开的狗洞遮风用的;橱柜最下面一格永远放着它的小搪瓷碗,老李用它那不太稳的手每天往里添粥;墙角那双旧棉鞋之所以还留着半截底,是因为阿黄长牙的时候总咬它,老李说留着吧磨牙也行——它已经不记得自己啃坏了多少只这样的棉鞋,但老李一双都没有扔掉。
最里面是它和老李一起走过的护城河堤。春天的时候柳絮飘起来跟下雪一样,老李坐在石凳上,它在草地上打滚;夏天知了叫得震天响,老李摇着蒲扇给它赶蚊子;秋天落叶能把整条河堤铺成黄的,老李在前面慢慢走,它在后面把叶子踢进河里;冬天起风的时候,老李把外套敞开让它钻进去取暖,它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耳朵,风从耳朵尖上刮过去,耳朵凉了,胸口是热的。
阿黄把这些画面一件一件地收好,像老李收他那张旧照片一样。
咳嗽声在凌晨又响了起来。
今晚比前几天都重。老李整个人从床上坐起身咳,佝偻的上身缩成一张弓,咳声把屋梁上的灰都震落了。阿黄跳上藤椅又跑下来,前爪搭在床边,用头去蹭老李垂在床沿的手臂。老李咳得没法说话,只能用另一只手指床头柜。柜上放着止咳药和半杯凉透的水,阿黄不懂药,但它听得懂那条胳膊抻到极限时关节发出的嘎吱声——太远了,比昨天又远了半寸。
它跃上藤椅,把床头柜上那盒止咳药叼下来放在老李手边。老李摸到药吞了几粒,靠在床头喘了好久才平复下来。阿黄还守在床头仰着脸看他,尾巴夹得紧紧的,一动不动。
老李擦了擦嘴角,低头看着阿黄。屋里很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,把他的眼睛照出两个湿漉漉的光点。
“阿黄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咳嗽抖的,是另外一种抖。阿黄把两只前爪都搭在床沿上,耳朵向前竖着,整张脸绷得紧紧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