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0章 它记得每一个脚步声的形状(1/8)
阿黄醒来的时候,藤椅下面的落叶又多了一片。
那片叶子是昨夜从窗缝里飘进来的,它睡着的时候并不知道。叶子落在它的背上,轻得像老李从前用指尖碰它耳朵的那个动作。阿黄翻身的时候才感觉到背上的异物,它把叶子从身上抖下来,用鼻子拱到那堆落叶里,和其他叶子挨在一起。
一共是二十三片。
阿黄不知道这个数字。它只知道藤椅底下越来越满了,那些叶子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枯黄,又从枯黄变成灰褐,边缘卷起来,一碰就碎。最早衔回来的那几片已经碎得认不出叶子的形状了,变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粉末,和灰尘混在一起。
可阿黄没有把它们扔出去。
这是它和老李的东西。它分不清什么能留什么不能留,只知道老李留下的烟味要守着,老李坐过的藤椅要守着,秋天送进来的落叶也要守着。这些东西都是老李走后的日子里,陪它一起等老李回来的伙伴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像是谁把一块旧抹布拧干了水搭在天上。立秋之后,这样的天气就多了起来。空气里有一种湿漉漉的凉意,钻过窗缝,钻过门底的缝隙,钻过阿黄日渐稀疏的毛发,一直凉到骨头里去。
阿黄爬起来,抖了抖身子。
它的动作又比昨天慢了一点点。右后腿的关节在昨天夜里疼了好几次,疼醒了它就舔一舔,舔得那块毛都湿漉漉地贴在皮上。老了,它想。虽然它并不懂得“老”这个字的意思,但它知道自己的身体和从前不一样了。从前它能一口气从客厅跑到阳台,能跳上窗台看楼下的行人,能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十几圈。现在呢?从藤椅走到门口都要喘一口气。
它走到门口,在老位置上坐下来。
门垫上的卡通狗图案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两只耳朵的影子了,其他的部分都糊成了一团棕色。阿黄坐在那团棕色上,鼻尖对着门板,耳朵竖起来。
等。
它又开始等了。
这是老李走后的第几天?阿黄算不清。它只知道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,月亮圆了又缺。它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——在门口等,到阳台上看,回藤椅底下蜷着。有时候周阿姨来,给它倒一碗狗粮,换一碗清水,它就在周阿姨脚边蹭一蹭,表示自己还记得这个人的好。但它的尾巴不会像见到老李那样摇,从来没有过。
周阿姨有时候蹲下来摸它的头,嘴里念叨着“可怜的狗”。她的手很小很软,和老李的手完全不一样。阿黄让她摸,但眼睛还是看着门口。
周阿姨叹了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