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2章阿黄是被冻醒的,深秋的后半夜(1/9)
阿黄是被冻醒的。
深秋的后半夜,寒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像水一样漫过门槛,把趴在地上的阿黄整个泡在冷里。它的肚皮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前爪的肉垫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,冻得发僵。它打了个哆嗦醒过来,第一反应是抬头看门——门还是关着的,门缝外面一片漆黑,连巷口那盏灯都灭了。
老李还是没有回来。
阿黄站起来抖了抖毛,冰碴子从肚皮上簌簌掉下来。它在门前来回走了几步,四条腿都有些发木,走起来一瘸一拐的。院子里安静极了,石榴树的影子还斜在藤椅上,月亮已经偏到了屋顶后面,只剩冷冷的一点光。
它走到藤椅旁边,低下头闻了闻坐垫上那个凹陷的坑。坑里空空的,昨晚叼过来的那片枯叶被风吹走了,只剩下坐垫本身的布料纹路,被老李坐了这么多年磨得起了一层毛边。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块毛边,舌尖上残留着很淡很淡的味道——老李的裤子布料磨蹭多年留下的气息,混着汗味和洗衣粉的碱味。这股味道已经很淡了,像是被无数次风吹日晒稀释到只剩最后一丝,但阿黄还是能辨出来。
它在藤椅旁边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坐垫边缘,鼻子刚好贴住那块毛边。外面太冷了,屋子里更冷,但这个地方让它觉得安心。它闭上眼睛,又睁开,又闭上。肚子开始咕咕地响,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从胃里往上翻,嘴里泛起一股酸水。
阿黄想起了老李放在厨房灶台上的那个搪瓷盆。
那个盆子是它的饭碗。豁了边的白搪瓷,盆底印着一朵褪色的红花,是老李从厂里带回来的。每天早上老李生完炉子就会往那个盆里舀东西——有时候是剩粥,有时候是用开水泡软的馍,有时候是菜场买回来的碎肉拌饭。阿黄决定去找点吃的。
它站起来抖了抖毛,从藤椅边走向厨房。厨房门虚掩着,阿黄用脑袋一顶就开了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灶台上冷锅冷灶,炉膛里的煤灰早就凉透了。阿黄后腿蹬地,前爪扒上灶台边沿,伸长脖子去看那个搪瓷盆——盆里空空的,盆底那朵红花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它又凑近炉灶旁边的矮柜,那里有个塑料袋,平时老李会把馒头放在里面。塑料袋口扎着,阿黄用牙咬住袋口往外拖,袋子从柜子上掉下来,啪地摔在地上,滚出半个干透了的馒头。馒头硬得像石头,阿黄咬了一口,硌得牙床生疼,但它还是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咽下去。太干了,馒头渣呛在嗓子眼里,它连咳了好几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