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2章阿黄是被冻醒的,深秋的后半夜(8/9)
它不是没有饿过——在没有遇到老李之前,它饿过很多次,饿到能看见自己的肋骨从皮毛下面一根一根地支棱出来。但那时候它习惯了,饿就是饿,和冷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。现在不一样了,它被老李养了这么久,肠胃已经忘了饿是什么感觉,所以当饥饿重新来临的时候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,比当年更难受。
它走到厨房,昨天那半个干馒头已经吃完了,塑料袋里只剩一些碎屑,阿黄舔了好久才把碎屑舔干净。水龙头底下的塑料盆也干了,连锈水都没有了。阿黄舔了舔干裂的鼻子,又去院子墙角找有没有积水——它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花盆托盘,里面积着前几天的雨水,水面上浮着蚊子的幼虫和石榴树的落花,浑浊发黄。阿黄看了两秒,低头喝了起来。
喝完了脏水,它回到门口继续趴着。它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竖着耳朵了,但耳朵还是会自动过滤巷子里的每一种声音。它听到了王婶在跟邻居说话。
“……老李?好像两天没见着人了。”王婶的声音压低了,但阿黄的耳朵太尖了,压得再低也听得见,“前天下午出去的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他家阿黄关在院子里,昨天叫了一天,今天倒不叫了,听着怪可怜的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是楼上的张姨:“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?他不是有个儿子在外地吗?你有他儿子电话不?”
“我哪有啊,老李平时又不爱跟人来往,要不是那条狗,我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家干啥。”
“也是。再等等看吧,说不定去亲戚家了,狗没处放就搁家里了。他家那门缝底下能塞东西不?要不塞点吃的进去?”
“欸,你这么一说,我家还有昨晚剩的半个馍……”
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。它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说什么“儿子”“亲戚”,但它听到了“塞点吃的”,听到了“门缝”,听到了王婶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。
片刻之后,门缝底下窸窸窣窣地塞进来半个馒头。这次是软的,还带着王婶手上的葱味和洗洁精的柠檬香。阿黄低头闻了闻,然后叼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放在坐垫上那个凹陷的坑旁边。
它趴下来,没有吃。
它看着那个馒头和旁边两片枯叶,忽然觉得很困很困。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趴在藤椅脚下。它的眼皮慢慢合上,耳朵里那些声音——王婶的叹息、张姨的嘀咕、巷子里的脚步声、远处的汽车喇叭——全都像退潮一样越退越远,最后只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