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7秋意是一夜之间漫进老院子的(1/6)
秋意是一夜之间漫进老院子的。
前几日还带着余温的晚风,忽然就凉了,吹过院角那棵老梧桐树,卷下几片泛黄的叶子,轻飘飘落在青石板上,又打着旋儿,蹭到廊下那把旧藤椅边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的棉垫上,耳朵微微动了动,却没像年轻时那样,立刻起身去追那片落叶。
它老了。
真的老了。
毛色不再是从前鲜亮的土黄,变得干枯发灰,像蒙了一层经年的尘土,原本顺滑的毛结成一缕一缕,脊背也微微佝偻着,再也没有往日挺拔的模样。四肢关节隐隐作痛,每动一下,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,连摇尾巴的力气,都淡了许多。
可它的眼睛,依旧清亮。
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眸,始终牢牢锁在藤椅上的人身上,片刻都不曾离开。
藤椅上躺着老李。
他瘦得脱了形。
原本就不算魁梧的身子,如今裹在洗得发白的旧夹袄里,空荡荡的,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。鬓角的白发全白了,稀稀疏疏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,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原本粗糙却温暖的手掌,如今枯瘦如柴,青筋突兀,皮肤松松垮垮地裹着骨头,布满老年斑和干裂的纹路。
他睡得很不安稳。
眉头紧紧皱着,嘴唇干裂泛白,呼吸微弱而急促,时不时发出一阵沉闷干涩的咳嗽,咳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,每一次咳嗽,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。
阿黄立刻抬起头,紧张地盯着他。
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细碎的呜咽,像孩童无助的呢喃,满是担忧和心疼。
它慢慢挪动苍老的四肢,一点点爬到藤椅边,把自己温热的脑袋,轻轻搁在老李枯瘦的手背上,小心翼翼地蹭着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生怕惊扰了他,又生怕自己不够温暖,暖不透他冰凉的手掌。
老李的手,好凉。
凉得像深秋的露水,像冬夜的寒风,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。
阿黄记得,从前老李的手不是这样的。
那是一双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,手掌心布满老茧,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铁锈味,还有烟火气的温暖。
第一次遇见老李,就是这双手,轻轻抱起了冻得瑟瑟发抖、缩在垃圾桶旁的它。
那时候它才几个月大,被人遗弃在街头,饿了好几天,浑身脏兮兮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在寒风里冻得牙齿打颤,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冰冷的冬夜里。
是老李蹲下身,用那双温暖的手,轻轻拂去它身上的灰尘和雪沫,把它裹进自己温暖的旧棉袄里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