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1章 藤椅上的秋天(2/8)
,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。
那天回家路上,老李走得很慢。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它,等它闻够了墙角的气味,等它跟别家的狗打完招呼,等它追完一只蝴蝶。阿黄听见老李对邻居老王头说:“这狗有灵性,知道回家。”
回家。
阿黄那时候还不懂这个词的意思。它只知道老李的屋里有一个纸箱子,箱子里铺着旧棉袄,棉袄上有老李的味道。那个味道让它安心,就像它还很小很小的时候,缩在兄弟姐妹中间,听着母亲的心跳入睡。
后来它懂了。回家就是回到有那个味道的地方。
藤椅上,老李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。
阿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它抬起头,盯着老李的胸口——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轻轻起伏,停了一瞬,然后又开始起伏,只是比刚才更慢了,慢得像院子里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的速度。
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掌心。
咸的。
老李的手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它的舌头惊醒了。他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一条缝。瞳孔是浑浊的,像那碗放凉了的粥上面结的那层皮,雾蒙蒙的,阿黄在那层雾气里找不到自己的影子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干涩、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。
阿黄的尾巴在地砖上扫了两下,啪啪的响。
老李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,落在阿黄的脑袋上。手指插进它脖颈的毛里,一下一下地挠,力道很轻,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。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。
“你这个狗东西。”老李说。
这是他最喜欢骂它的话。狗东西——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从来不是骂人的。倒像是——像是阿黄在护城河边听见过的一个女人,一边给怀里的孩子擦鼻涕,一边说“你这个小坏蛋”。声调是一样的,软软的,带着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
阿黄仰起头,用鼻子去碰老李的下巴。下巴上的胡茬两天没刮了,硬硬的,扎得它打了个喷嚏。
老李笑了。
笑声很轻很短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。笑完了,他开始咳嗽。先是两声轻的,像是试探;接着是一连串剧烈的,整个身体都在藤椅里蜷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,手从阿黄脑袋上滑落下去,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阿黄站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伸长脖子去够老李的脸。它舔到他的手背,舔到他指缝间漏出来的热气,那气里有药片的苦味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