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2章 最后的雪夜(2/6)
口转了两圈,压低嗓子呜咽了一声,又跑回床边,用脑袋去拱老李垂在床沿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。手指缝里有昨天老李自己搓的药酒味,还有一股更深的、阿黄说不清楚的味道。那股味道它以前在老李那个装旧衣服的樟木箱子里闻到过,在隔壁老王头去世前三天也闻到过。它不喜欢这个味道,每次闻到都会把耳朵抿起来。
老李似乎感觉到了手上的温度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碰到了阿黄的耳朵。
“别闹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张纸从桌上飘到地上,“让我再睡会儿。”
阿黄没有再闹。它趴在床边的地上,把下巴搁在床沿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。
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了,是一种沉甸甸的白——雪还在下。透过窗玻璃上结的冰花,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枝桠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,压得枝条弯下来,像老李驼着的背。
过了很久,老李终于醒了。
他醒得很慢,先是手指动了动,然后眼皮掀开一条缝,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茫然地转了两圈,最后才落在阿黄身上。
“阿黄。”这一声比刚才清楚了不少。
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起来,整个屁股都在扭。它把脑袋凑过去,伸出舌头去舔老李的脸,从下巴舔到颧骨,从颧骨舔到额头。老李被它舔得偏过头去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笑。
“行了行了,一脸口水。”
他撑着床板坐起来。那个动作很慢很慢,慢到中间停了两回——第一回是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,就靠在床头喘了半天气;第二回是腿挪到床边,又停下来歇了一阵。阿黄一直蹲在旁边看着,耳朵竖得直直的,随时准备如果他倒下去就冲过去垫住。
但老李没有倒。他终于坐起来了,两只脚踩在地上,脚背上青筋凸起,像一条条蚯蚓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转头看了看窗外。
“下雪了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高兴,又像是感伤。
老李慢慢穿上棉裤、棉袄,围上那条磨得起了毛球的灰色围巾,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门口。他的手放在门闩上,犹豫了一下,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阿黄说:“去,把你那件‘衣服’拿来。”
阿黄听懂“衣服”这两个字。它转身跑到藤椅旁边,从椅垫下面叼出一件红色的小棉背心。这是老李去年冬天给它缝的,用的是自己一件穿破了的棉毛衫,改小了,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“黄”字。阿黄叼着背心跑回来,老李接过去,抖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