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7章 烟草味(1/6)
老李的咳嗽声是从那年秋天开始变重的。
阿黄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老李带它去护城河边走了比平时更远的路,回来的时候路过巷口的老槐树,树底下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,阿黄兴奋地在落叶堆里打了个滚,滚得满身都是碎叶子渣,然后回头看老李,尾巴摇得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。它在等老李笑。每次它在落叶里打滚,老李都会笑,笑着骂它“傻狗”,然后弯腰替它把粘在耳朵上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给一件心爱的旧棉袄择毛球。
但那天老李没有笑。他站在槐树下,一只手撑着树干,另一只手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地咳了好一阵子。咳完之后他把手从嘴上拿开,低头看了一眼掌心,然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,擦得很快,像是怕被谁看见。
阿黄看到了那个动作。它不懂那是什么意思,但它记住了那个动作的速度——太快了,和平时老李慢悠悠地摘树叶、慢悠悠地点烟、慢悠悠地往它碗里舀粥的速度完全不一样。一个人在藏东西的时候,动作才会变快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老李给阿黄煮了一锅鸡肝粥。鸡肝是他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,挑的最新鲜的那副,用报纸包着揣在怀里走回来,报纸上印的铅字都被鸡肝的血水洇花了。阿黄趴在厨房门口,看着老李把鸡肝切成小丁,每一刀都切得很慢——他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速度,好像槐树底下那个飞快的动作从来没有发生过。粥煮好了,老李像往常一样把最稠的那部分舀到阿黄的搪瓷碗里,自己只盛了一小碗,坐在藤椅上,一口一口地喝。喝了没几口,又开始咳。这次咳得比下午更厉害,搪瓷碗都端不稳了,碗沿磕在藤椅扶手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阿黄放下自己的碗,走到藤椅旁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老李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阿黄的头顶,手指从它的耳朵根一直捋到后脑勺,动作很慢,和摘树叶的速度一样慢,“就是嗓子眼有点痒,跟你吃鱼刺卡了喉咙一个样,过两天就好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嗓子眼有点痒”,但它知道老李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冷的那种抖——那天晚上屋里生了炉子,温度不低。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李的身体里敲一面很闷的鼓,每敲一下,他的手指就跟着颤一下。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指,舌头碰到了他指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