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9章 咳嗽声比闹钟更早醒来(1/6)
入秋之后,老李的咳嗽就没好过。
一开始只是早晨起床时咳几声,嗓子眼里闷闷的,像灶台里塞了一把受潮的柴火,光冒烟不起火。阿黄趴在他床边,听到咳嗽声就竖起耳朵,歪着脑袋看老李从被窝里坐起来,一只手撑着床沿,一只手捂着胸口,肩膀一耸一耸地咳。咳完了,老李长长地喘一口气,伸手摸摸阿黄的脑袋,说没事没事,呛着了。
阿黄听不懂什么叫“呛着了”。但它从老李的手掌里感觉到了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。他的手比以前更瘦了,骨节突出来,硌在阿黄脑门上硬邦邦的,不像以前那样厚实暖和。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掌心,那掌心里有一层凉凉的汗,混着烟草和药片的气味。
后来咳嗽的时间越来越长。从早晨咳到中午,又从中午咳到夜里。老李坐在藤椅上抽烟的时候咳,蹲在院子里择菜的时候咳,端着粥碗的时候也咳。有时候咳得厉害了,粥碗都端不稳,稀粥洒在桌面上,顺着桌沿往下淌。阿黄赶紧伸出舌头去舔,老李就拿筷子轻轻敲它的鼻子,说脏,别舔。声音是凶的,但筷子落下来的力气轻得像一片树叶。
阿黄不听,继续舔。它觉得把粥舔干净了,老李就不用弯腰擦了,不弯腰就不会咳那么久。
那天傍晚降温,风从护城河那边灌过来,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。阿黄蹲在门口,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。老李在厨房里热粥,煤气灶的火苗噗噗地响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。一切听起来都跟平时一样。可阿黄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它歪着脑袋,把鼻子凑近门缝使劲闻了闻——粥的味道、煤气的味道、还有老李身上的烟草味,这些味道都没变。但在这层熟悉的气味底下,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,像厨房角落里那块老李擦过手又忘了洗的抹布,又像是别的什么阿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阿黄不安地站起来,在门口转了两圈,刚想用爪子推门,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,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老李的嗓子里,怎么咳都咳不出来,一声接一声,中间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。阿黄急得用前爪扒门,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叫声。它想进去,但门是关着的。
又过了一会儿,咳嗽声终于停了。门开了,老李端着粥碗走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。他把粥碗放在桌上,弯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,说了句厨房地上有水,别进去,滑。声音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