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9章 秋风起时藤椅微凉 落叶堆处旧梦(1/6)
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。
才过了白露,胡同口的老槐树就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叶子,风一吹,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。阿黄蹲在门槛上,鼻尖微微翕动,空气里除了枯叶干燥的焦香,还有一股它越来越熟悉的味道——药。
老李的咳嗽,从今年入秋之后就再没好利索过。
起先是早晚凉的时候咳几声,阿黄没太在意。它虽然是一条狗,但它见过太多次老李咳嗽了——每年冬天他都会咳,咳完喝口热水润润嗓子,然后低头拍拍它的脑袋说“没事没事,老毛病了”。可今年的咳不一样,声音更深,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掏出来的,咳起来整个人都弓着腰,肩膀一耸一耸的,半天缓不过劲儿来。
阿黄不懂什么叫做“慢性支气管炎”,也不认识那些药盒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但它能从老李的味道里闻出一种变化——以前老李身上的味道是烟草、铁锈和淡淡的汗味,混在一起暖烘烘的,像冬天炉子边烤着的旧棉袄。可最近这几个月,那股暖烘烘的味道里掺进了一丝冰冷的、发苦的东西,像是铁锈被水泡久了之后那种涩气。
阿黄不喜欢这个味道。每次闻到,它就会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手心里,用力地蹭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层苦味蹭掉似的。
这天下午,老李搬着他那把藤椅,慢慢地挪到了院子里。
那把藤椅比阿黄的年纪还大,椅背上的藤条断了好几根,坐垫里的棉花早被压得实实的,中间凹下去一个浅浅的窝,正好是老李屁股的形状。老李年轻的时候在机械厂做工,落下了腰疼的病根,一疼起来就得坐这把藤椅,说是靠着藤条腰杆子才舒服些。阿黄刚到老李家那会儿还是个满地打滚的小奶狗,如今它四岁了,正是一条土狗最壮实的年纪,那把藤椅也被老李的腰磨得愈发油亮。
老李在藤椅上坐下来,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。他不是一下子就坐下去的——先是两只手撑着扶手,膝盖弯了弯试了试劲,然后才把身子慢慢放下去,落到椅面上的时候,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。
阿黄竖着耳朵,把那声闷哼听了个真切。
它从门槛上跳下来,四只爪子落在青砖地上,无声无息地走到藤椅旁边,挨着老李的小腿卧了下去。它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,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两下,扫起地上几片落叶。
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,没说话,粗糙的手掌落下来,搭在阿黄的脑袋上。那手掌的指节粗大,虎口和指腹上全是老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