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0章 冬夜漫长药香浸冷衾 旧照泛黄泪(1/5)
立冬那天,老李没有起床。
阿黄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。往常这个钟点,老李已经披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袄下床了——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,然后是那双旧解放鞋趿拉在地砖上的啪嗒声,再然后就是搪瓷缸子磕在铁皮炉子上的脆响。这些声音阿黄听了四年,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心跳,已经不需要用耳朵去辨认,而是融进了骨血里的一种节奏。
可今天,这个节奏断了。
阿黄蹲在老李的床边,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,伸着脖子去看老李的脸。床头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落在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,那些沟壑比阿黄记忆中深了许多。老李的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呼吸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种阿黄从未听过的声音——像冬天的风从破了的窗户纸缝里钻进来,又细又尖,断断续续。
它把鼻子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老李的鼻息。那股熟悉的气味还在,但变得更淡了,淡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去闻一朵花。那股让阿黄不安的、发苦的药味,却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。
阿黄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不是“汪汪”的那种叫,而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个音节,闷闷的,带着试探。老李没有回应,只是眉头皱了皱,嘴唇翕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。
阿黄从床沿上跳下来,在床边转了两圈,又跳上去。这次它胆子大了些,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垂在被子外面的手背。那只手的皮肤凉丝丝的,带着夜里积攒下来的寒气。阿黄舔了好几下,把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来来回回地舔了两遍,终于,老李的手指动了动。
“嗯……”老李的眼皮颤了几下,慢慢睁开了一条缝,“阿黄啊……”
阿黄的尾巴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地摇了起来。它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手心里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,那声音里混着委屈和着急,像在问——你怎么了?你怎么还不起床?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?
老李用拇指在阿黄的眉心揉了揉,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,像是手上没有力气。他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,胳膊肘刚支在床上就晃了一下,阿黄立刻绷直了身子把肩膀抵在他胳膊底下,四条腿牢牢地钉在床板上。
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老李终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,喘了几口气,低头看了看撑着自己的那条土狗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,“你这傻狗,还学会扶人了。”
阿黄摇着尾巴,琥珀色的眼睛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