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9章 秋风里的旧毛线(1/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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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秋,巷子里的风就硬了。
不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地贴着皮毛,而是带了刀子似的细刃,专往阿黄最暖和的肚皮底下钻。清晨的水泥地凉得刺骨,阿黄醒来时,四条腿僵得像四根木棍,要好一会儿才能活动开。它蜷在老李床边的破棉垫上——那是老李用旧棉袄给它改的窝,棉絮已经压得薄薄的,有些地方露出了硬邦邦的布面。但阿黄还是每天把垫子拱了又拱,让那些稀薄的棉絮尽可能聚拢在一起,像一个永远也做不圆的梦。
老李在床上翻身,骨头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
阿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尾巴在棉垫上轻轻拍了拍,算是打了招呼。老李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,花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。他低头看着阿黄,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:“小东西,醒得倒早。”
说着他弯腰去够拖鞋,够到一半忽然停住了,手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僵在那儿,像一尊被时间侵蚀的雕像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湿漉漉的鼻子凑过去,碰了碰老李垂下的手指。那手指凉得像冬天的石头,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。阿黄伸出舌头,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老李的指关节,那里有它熟悉的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,还有一点点昨天揉面时沾上的干面粉。
“没事。”老李终于缓过来,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,“就是起猛了,眼前发黑。”
但阿黄知道不是“没事”。
它不懂医,不懂什么叫慢性阻塞性肺疾病,不懂医生说的“心肺功能衰退”是什么。它只知道,老李的咳嗽声变了。以前是闷闷的,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;现在却是空空的,像是冬天的风吹过干枯的树枝,带着一种它听不懂的预警。它还发现,老李走路的时间变短了。以前他们能沿着护城河走到第三个桥墩,现在走到第二个,老李就要扶着栏杆站很久,胸口起伏得像阿黄夏天喘气的样子。
“今天不去远了,”老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了三回才扣上,“就在巷口坐坐,晒晒太阳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,表示同意。其实它哪里都愿意去,只要老李在。
但它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墙角的那只纸箱子。
那是上个月老李从医院回来后带回来的,白色的,印着红色的字。阿黄不认识字,但它认识那个味道——消毒水、药片,还有一种它说不上来的、让它的毛微微竖起的味道。老李每天要从那只箱子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药瓶,对着光数出五颜六色的药片,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