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2章 空屋余温与未散魂(1/6)
救护车走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蓝红色的灯光划破了院里的黑暗,像两道狰狞的伤口。阿黄被那刺耳的鸣笛声吓得一哆嗦,但它没躲开。它死死咬着那个抬担架男人的裤腿,被拖得在地上滑行,爪子抠着泥土,在院子里划出两道凌乱的痕迹。
“松开!死狗!”男人不耐烦地吼道。
阿黄不松口。它看见老李躺在那个带轮子的铁床上,身上盖着白布。那块布太薄了,遮不住老李蜷缩的轮廓。它要跟着去。它要去守着他。
“阿黄!”
王婶冲过来,手里拿着根擀面杖,狠狠地在阿黄鼻子前一挥。
“放手!那是去医院!你去了添什么乱!老李还要抢救!你在这好好看家!”
阿黄愣了一下。抢救?家?
它松开了嘴。
担架被迅速抬出院门,塞进那辆闪着光、叫得撕心裂肺的车里。车门砰地关上。车尾喷出一股黑烟,绝尘而去。
阿黄追了出去。它冲出院门,冲到土路上。
路是空的。只有两道车辙印,深深地嵌在泥里。
它沿着车辙跑。拼命地跑。爪子踏在冰冷的路面上,发出急促的啪嗒声。它要追上那辆车,要把那个越来越冷的人追回来。
跑了一段,路分了岔。向左,向右。
阿黄停下了。它喘着粗气,鼻子耸动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橡胶轮胎的焦糊味,还有老李身上那股淡淡的、越来越淡的烟草味。
选哪条路?
它围着岔路口转了两圈。左边是去镇上的路,右边是通往县城的方向。它不知道医院在哪。它只知道,老李被那辆车带走了。
它无助地站在路口,对着空荡荡的黑夜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、凄厉的哀嚎。
那声音在旷野里传得很远,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寒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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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阿黄回到了院子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藤椅歪倒在角落,那是昨晚老李坐过的地方。椅腿旁边,那堆它精心堆砌的落叶,散了一地。被踩得粉碎。
阿黄慢慢走过去。它用鼻子拱了拱藤椅。椅子是凉的。
它钻进藤椅底下。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,还有老李身上的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,还有那股让它心慌的苦药味。
它趴下来。把下巴搁在爪子上。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。
王婶中午的时候来过。她带来了一碗剩饭,还有半根没吃完的红肠。她把碗放在阿黄面前,叹着气说:“吃吧,阿黄。老李……老李在里头抢救呢。你在家等着,他好了就回来接你。”
阿黄没动那碗饭。它只是看着王婶。
王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