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南水北升(4/8)
肃得吓人。
熟客人纷纷接口:「可不是嘛!每次从这儿路过,心里都怪不自在的。」
「大殿下这么一搞,连带著我们这些过路的,也跟著有了责任似的。」
「小老百姓,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就行,大人的事情让大人去掺和————」
朱慈烺怎能不寒心?
他披星戴月,顶著重重压力,所求为何?
不为彰显皇子权威,不为培植私人势力,更不为青史留名。
他只是真切看到了,被【衍民育真】碾过的个体苦难。
他只是无法假装看不见那些孩子早逝的眼睛。
他只是觉得:
身在其位,理当做些什么。
为何金陵百姓,却对此报以冷漠?
难道雨棚下战战兢兢的乡野夫妇,眼神怯懦的孩子,不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乡邻吗?
明明金陵城墙拆除数年。
为何人心的壁垒,反比高墙耸立时更加森严?
朱慈烺想不明白。
一年前,他曾给母后写过一封长信,言辞恳切,详细陈述了南直隶在【衍民育真】执行下出现的种种扭曲与民生困苦,请求母后派遣得力人手,助他打破地方僵局。
母后起初似有触动,回信中流露出考虑之意。
以钱龙锡为首的内阁辅臣们闻知此事,却在廷议中明确表示反对—
「皇子改革地方,牵涉甚广,影响国策根本」,从长计议」,「周密部署」,「不可操切」,「急召三位殿下回京述职」,「由朝廷统筹全局后,再行定夺」。
母后权衡再三,回绝了朱慈烺的奏请,转而下旨催促他们兄弟三人尽快返京。
朱慈烺拒绝奉诏。
记得卢师父早年教导他:「心气一旦熄灭,再想点燃、难上加难。」
朱慈烺害怕退回京师,陷入繁文缛节与拉扯权衡之中,南直隶刚刚艰难撕开缝隙的局面会迅速弥合。
那份想要改变些什么的炽热决心,也会在无尽的拖延与磋磨中冷却。
因此,过去这一年多,朱慈烺任凭京师传来各种或关切或施压的讯息,始终以「调查未峻,证词未全」为由,固执地留在金陵。
除了曹化淳与李若琏两位老臣忠心护持,便只有二百余名随行的锦衣卫精锐。
朱慈烺一方面,广泛收集周延儒在山东施政的各类人证、物证线索,尤其是能揭露其苛政害民、修炼邪法、传播早降子的证据。
另一方面,他借助琐碎真实的苦难叙述里不断思考,试图设计一套能兼顾「仙朝大业」与「生民安乐」的改革细则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