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利刃出鞘(上)·漕运黑幕(2/6)
一船茶叶,又是什么价。本地商号交多少,外地商号又交多少。这些规矩,就是李继昌的命门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成都灰蒙蒙的天:
“咱们要把这规矩,挖出来。”
接下来的五天,三路人马同时动。
第一路,苏宛儿。
她在成都苏家铺子的后院,辟了间静室。账册堆了半人高,都是苏家商队过往的记录。
她亲自翻,亲自算。
一盏油灯,一把算盘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“东关,去年三月十五,运蜀锦十匹。正税一贯,额外勒索三百文。经手胥吏王三。”
“西卡,四月二十,运茶叶五十斤。正税八百文,勒索两百文。胥吏赵四。”
“南津,五月……”
她一边念,一边在纸上画。
不是写,是画。
画表格,画线条,画数字。
每一条记录,按时间、地点、货物、正税、勒索额、经手人,分别填入对应的格子。
然后,开始找规律。
第一天,她发现:货物不同,勒索比例不同。
蜀锦,勒索额通常是正税的三成。
茶叶,两成五。
生铁,四成。
第二天,她发现:商号背景不同,勒索比例也不同。
苏家这种本地大户,勒索三成。
外地来的小商号,勒索五成甚至更多。
第三天,她发现:时间也有规律。
每月月初、月中,勒索比例略低。
月底,尤其临近年节,勒索比例飙升。
到第五天傍晚,她推开静室的门。
脸色苍白,眼圈发黑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大人,”她把厚厚一沓纸放在桌上,“规矩,我挖出来了。”
第二路,陈伍。
他挑了五个郪县保安队里最机灵的兄弟。
都不识字,但眼尖,记性好,会来事。
“记住了,”出发前,陈伍交代,“咱们现在是邛州来的药材商。我姓李,你们喊我李掌柜。咱们这趟,运川芎、黄连去渝州。路上,多看,多听,少说话。”
五人换了粗布衣裳,牵了两辆大车,装了几麻袋草药——真的草药,不是假的。
“真药,才像。”林启说,“但要在最底下那袋,藏点东西。”
他拿来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二十枚特制的铜钱。
铜钱是真的,但在边缘刻了极细的记号——一个“林”字,小得像针尖。
“这钱,要让他们勒索去。”林启说,“有了这钱,就是铁证。”
第一天,他们走东关。
守关的胥吏姓王,四十来岁,胖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