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圣旨到,祸福相依(1/5)
汴京的圣旨,在野狐岭大捷后第二十二天,踏着秋霜抵达成都。
来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宦官,姓冯,五十许岁,说话慢条斯理如温水煮茶,眼神却锐得像淬毒银针。身后八名禁军侍卫,玄甲红缨,腰佩宫制仪刀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整齐的闷响。
成都府衙正堂,大小官员伏跪一地。
冯太监展开明黄绫绢,尖细嗓音划破沉寂:
“诏曰——”
开头是意料之中的嘉奖。
“……成都府节度推官林启,忠勇可嘉,临危不惧,率部大破党项犯边,斩获颇众,保境安民有功。着晋朝奉郎,赐绢百匹,钱五百贯,金鱼袋一……”
林启伏首听旨,心中默算。
朝奉郎,从六品上,连跳两阶。绢百匹,市价两百贯。钱五百贯,实打实的赏赐。金鱼袋——五品以上方得佩戴的殊荣,这是破格恩典。
但他知道,甜枣之后,必是闷棍。
果然。
冯太监语调微转,字字如冰:
“……然,兵者国之大事,当禀朝廷。成都知府吕端、推官林启,虽胜,然擅专兵事,不报而行,有违国制。着申饬,下不为例……”
跪于身侧的吕端,官袍下的脊背微微一颤。
“另,”冯太监继续,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,“特遣内侍省都知冯守忠,为成都府路观军容使,协理边务,督察军事……”
林启垂眸,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。
观军容使。
好听。实则是来观他林启这颗“容”的。
圣旨念毕,山呼万岁。
冯太监合拢绫绢,缓步下阶,亲手搀扶吕端与林启起身。指尖冰凉,如毒蛇信子。
“吕知府,林朝奉,请起。”
“冯都知远来辛苦。”吕端躬身,额角细汗微渗。
“为陛下办差,何谈辛苦。”冯太监眯眼笑,眼缝里却无半分暖意,“倒是二位,为国守边,方是真辛苦。陛下有言:蜀中能有今日安宁,多赖二位。”
这话漂亮得像琉璃盏,内里却淬着毒。
“下官分内之事。”林启语气平静。
“分内之事,亦分做得好,做得不妥。”冯太监目光如锥,钉在他脸上,“林朝奉此次,做得极好。只是——”
他拖长语调:
“下回若有战事,还当先报朝廷为要。免得……有人说闲话,道咱们蜀中,不听调遣。”
“不听调遣”四字,重如千钧。
吕端急声:“冯都知教训的是!下官必当谨记!”
“嗯。”冯太监颔首,“那咱家便在成都叨扰些时日了。陛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