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医者与刀针(3/6)
被朝臣嗤之以鼻的“奇技淫巧”,那些轰鸣的机器,那些飞驰的“铁马”,那些人人可读的“新书”,那些汇聚而来的流民和工匠……林启有刀,有针,有一整个为他打造的工具箱。而他们,只有一张纸,和满朝等着看笑话、使绊子的“同僚”。
当晚,范府书房,灯火昏暗。
范仲淹枯坐良久,终于铺开信纸,提笔蘸墨,手却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这封信,一旦写了,就意味着他对自己坚持道路的怀疑,意味着……向那个他一直警惕、甚至有些排斥的“藩王”低头。
可若不写,新政已入死局,他个人荣辱不足惜,但大宋的沉疴,还有谁能治?陛下吗?陛下仁弱,已被旧党包围。满朝文武吗?要么是夏竦之流的蛀虫,要么是明哲保身的庸人。
“罢罢罢!为了这江山社稷,为了天下百姓,我范希文这张老脸,又算得了什么!”
他一咬牙,笔下千钧:
“汉王殿下钧鉴:仲淹顿首。自殿下就藩,倏忽数载,京兆气象日新,每闻捷报,心实慰之,亦深愧之。愧者,朝中诸事,掣肘重重,寸步难行……”
他写了新政的初衷,写了遇到的阻挠,写了地方的阳奉阴违,写了皇帝的摇摆猜忌,写了自己的迷茫与无力。最后,他几乎是恳求般地写道:
“……新政之弊,或在过急,或在用人,然积重难返,非刮骨不能疗毒。仲淹才疏学浅,智穷力竭,唯见殿下于西陲,别开生面,工商并进,军民一体,气象蓬勃。敢问殿下,若处汴京之位,当以何策,破此僵局?富国强兵,造福生民,路在何方?盼殿下不吝赐教,拨云见日。仲淹翘首以盼,静候回音。临书仓促,言辞无状,万乞海涵。范仲淹再拜。”
信是密信,由富弼找的绝对可靠之人,星夜送往京兆府。
十天后,京兆府,汉王府。
林启在书房里,就着明亮的鲸油灯(来自海捕),看完了范仲淹这封字字沉重、甚至能看出墨迹被水滴晕开(或许是泪?或许是汗?)的信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递给一旁的苏宛儿。
苏宛儿仔细看完,轻轻将信纸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:“范相……是真的难了。只是,他这信,问策是假,求援……甚至是试探,是真。”
“试探我有没有不臣之心?试探我愿不愿,能不能回汴京,去接他那摊烂泥?”林启笑了笑,走到窗前。窗外,京兆府的夜市正热闹,远处“大宋重工”的方向,隐约有红光映亮夜空,那是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