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西京开府,新法如刀(1/7)
京兆府的秋天,风里带着黄土和熟透的粟米味儿。
曾经的汉王府,如今的“西京行辕”辕门外,两排披甲执锐的亲兵站得枪杆子一样直。甲胄是新打的,在不算热烈的秋阳下泛着冷硬的乌光,衬着背后那灰扑扑却高峻厚重的城墙,一股子肃杀又新鲜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府衙里头,更是迥异于汴京那些雕梁画栋、九曲回廊的官署。
宽敞得能跑马的白虎节堂,青砖铺地,一根根合抱粗的原木柱子撑起高阔的穹顶,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彩绘,就刷了层桐油,露出木料本来的纹理。四面墙上,除了正中央一幅巨大的、标注了密密麻麻符号的西北舆图,再无装饰。窗户开得又高又大,明晃晃的光砸进来,照得堂内纤毫毕现,也照得堂下分列两班的人们,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。
文左武右。
左边头一把交椅上,坐着须发已见斑白、但腰背挺得笔直的欧阳修。老头儿今天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宽大文士袍,换了身利落的藏青直裰,外面罩了件半旧的墨绿褙子,手里捻着一串念珠,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在养神,又像在琢磨什么。他旁边是杜衍,同样是个老臣,面相更敦厚些,但眼神沉稳,像口古井,偶尔抬起眼皮扫一眼舆图,又垂下去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。这是两位“定海神针”,有他们在,林启在西京再怎么折腾,在士林清议里,总还能占着“老成谋国”几分道理。
再往下,气氛就活跃多了。曾公亮,年富力强,目光锐利得像刀子,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文稿,时不时低头飞快瞥一眼,那是他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弄出来的新法条款草案。程羽,格物学堂出身的实干派,不到五十,但眼睛亮得吓人,坐也坐不太安稳,屁股底下像有钉子,总是忍不住朝右边武将堆里张望——那边有他心心念念的、等着要经费要材料的新工坊和实验场。周荣则是一副和气生财的富家翁模样,脸上总挂着笑,手里端着杯热茶,小口啜着,仿佛这不是决定西北命运的高层会议,而是茶馆里听人说书。
右边武将堆里,煞气就重了。
陈伍站在林启主座侧后方半步,像一尊铁塔,手按刀柄,目光鹰隼一样扫视着全场。他是林启的影子,是最后一道防线。秦芷坐在武将首位,一身合体的皮质军装衬得身姿格外挺拔,她没像其他武将那样披甲,但那股子沙场上磨砺出的精悍气息,比铠甲还逼人。她正低头看着一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