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章 舌剑唇枪,北地惊雷(5/6)
。他知道,在宋人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面前,他那些“祖宗之地”、“国体尊严”的大道理,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。尤其是曾公亮最后那番话,直指他执政无能、不顾民生,更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和软肋。
“曾公亮!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,挑拨离间!”没藏讹庞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凉州之事,绝无可能!尔等若再逼迫,我大白高国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!”
“玉碎?”曾公亮冷笑,“国相是想让兴庆府,变成第二个盐州惨案地,还是第二个野狐岭?”
“你!”没藏讹庞目眦欲裂,猛地一挥手,“来人!将此狂徒给我……”
“国相!”一直沉默的李谅祚,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宋使是客,不得无礼。”
没藏讹庞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,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谅祚。这小皇帝,竟敢当众打断他,落他面子?
李谅祚却不看他,对曾公亮道:“贵使所言,事关重大。容朕与群臣,细细商议。贵使远来劳顿,且先回驿馆歇息。明日,再给贵使答复。”
这是要暂时休会,内部统一意见了。
曾公亮见好就收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躬身一礼:“外臣,静候夏国主佳音。”说罢,带着副使,从容退下。临走前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谅祚,又扫过细封埋、费听山等人。
宋使一走,殿内立刻又吵成了一锅粥。主战派痛骂宋人贪婪,主和派(以细封、费听为首,加上一些实在熬不住的中小部落)则强调现实困难,盐茶为先。没藏讹庞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,拂袖而去。
当夜,兴庆府暗流涌动。
没藏讹庞回到府中,摔了最心爱的玉杯。“调兵!立刻从我的亲军里,再调一万精锐入城!加强城中戒备,尤其是驿馆和皇宫外围!”他眼中闪烁着凶光,“宋人欺我太甚!李谅祚这小子,翅膀硬了,也想踩着我往上爬?做梦!谈不拢,就都别谈了!曾公亮……我要让他来得,回不得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细封埋的府邸,后门悄悄打开,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闪入,正是曾公亮使团中的一名随员(安抚司精锐)。而在皇宫深处,李谅祚的心腹太监,也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汉王殿下问夏国主,可想真正君临西夏?凉州之议,或可再商。国相……似乎与辽国贵人,书信往来甚密。”
李谅祚看着那封密信,在烛火下坐了很久,很久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