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开城和谈(1/4)
喀什噶尔的冬天,冷得钻心。不是中原那种湿润的冷,是干冷,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可更冷的,是城里的人心。
城门早就戒炎了,许进不许出——那是官面上的说法。实际上,只要肯使银子,或者认识守城门的某个小头目,趁着夜色,从那些年久失修、守备松懈的排水暗渠或者被偷偷挖开的城墙狗洞,总能溜出去。最近这样的“洞”越来越多,溜出去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起初是零星的,胆大的,或者实在活不下去的穷苦人。后来,一些中小商人、手艺人,也开始拖家带口地跑。再后来,风声越来越紧。
西边和花拉子模的仗打得没完没了,喀什噶尔的青壮年被一批批征走,运往前线,回来的是残缺的尸体或者干脆杳无音讯。城里的粮价,像着了火的牛皮筏子,呼呼往上涨。官仓早就见底了,副汗府三令五申平抑粮价,打击囤积居奇,屁用没有。那些真正掌握粮食的大贵族、大商人,仓库里堆得满满的,可就是不拿出来卖,或者只偷偷卖给出得起天价的富豪。市面上能买到的,只有掺了沙子的陈年杂粮,就这,还得天不亮就去排队抢,去晚了毛都没有。
街上越来越萧条。开门的店铺越来越少,伙计们没饭吃,掌柜的也没生意。酒馆茶肆里,挤满了无所事事又满腹怨气的男人,骂花拉子模强盗,骂八剌沙衮的正汗无能,骂城里的贵族老爷黑心,骂东边围城的联军……骂来骂去,最后都化成一声叹息和对明天的恐惧。
时不时就有骚乱。抢粮店,冲击贵族宅邸,甚至有小股士兵因为被克扣粮饷闹事。副汗府的卫队疲于奔命,到处弹压,抓人,杀人。可越抓越杀,人心越散,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“又跑了一百多口子,是从南城水门那边溜的,守门的校尉收了钱,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阿史那家今天又运了十几车皮货出城,说是去西边贩货,鬼才信!肯定是运到联军那边换粮食了!”
“木扎尔家那个混账儿子,昨晚在赌场输红了眼,嚷嚷说这破城早晚要完,不如早点投了宋人,还能保住家业,被他家老爷子当众抽了十几个嘴巴子拖回去了……”
副汗府的书房里,炭火烧得很旺,可桃花石·阿尔斯兰汗却觉得浑身发冷。他听着手下心腹一条条汇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才几天功夫,城里就乱成这个样子。逃民,骚乱,士兵不稳,贵族离心……
“殿下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