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火车向北,人心向南(2/7)
(中介)和商贾为了厘金(商业税)和货价争得面红耳赤;去了新开的“江南银号”,听掌柜唾沫横飞地介绍“汇兑”、“拆借”、“股券”这些新名词;最后,还去城外的乡间地头转了转。
不少田地明显荒芜了,杂草长得老高。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烟,唉声叹气。
“老丈,这好好的田,怎么荒了?”林启蹲下身,也摸出烟袋——他平时不怎么抽,但有时候需要跟人套近乎。
老农看了他一眼,见他衣着普通,像个城里小掌柜,便叹道:“种地不挣钱啊,后生。粮价被那些大商人压得低,租子又重。还不如去城里工厂做活,好歹现钱结得痛快。我儿子、媳妇,都去城东那个什么……机器局了。就剩我个老骨头,守着这几亩薄田,能收一点是一点,交完租子,够自己嚼用就不错了。”
“都去工厂,田没人种,粮食少了,粮价不该涨吗?”林启问。
“涨?”老农嗤笑一声,“涨也涨不到咱手里。那些大粮商,仓库里的粮食堆成山哩!他们说不卖,市面上的粮就少,他们说要卖,价钱就跌。咱小老百姓,懂个啥?反正,种地是没指望喽。”
林启默默抽了口烟,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。生产力是上去了,蒸汽机轰隆隆一响,工厂里一天出的布,比过去手工织户一个月都多。商业是繁荣了,银钱流动快了,各种新奇的玩意儿、票据也出来了。可旧的枷锁还没打碎,新的问题又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土地兼并,工场压榨,金融投机,贫富差距……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。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,从来都带着血腥和肮脏。他这只蝴蝶,扇动的翅膀,似乎让这个过程在中国提前了几百年,而且更加剧烈了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回程的马车上,苏宛儿摘下帷帽,露出有些苍白的脸,轻声问。
“看到了一座快被催熟的怪胎。”林启揉了揉眉心,有点疲惫,“长得太快,骨头没跟上,肉也长得歪歪扭扭。蒸汽机是好东西,可光有机器不行。得有一套跟得上的规矩,保护种地的人,保护做工的人,也管住那些开工厂、开银号、囤积居奇的人。不然,机器轰隆得再响,钱流动得再快,底下埋得都是火药,一点就炸。”
苏宛儿沉默了一会儿。这些事,以前她也隐约知道,但忙着生意,忙着“为林家谋万世之基”,忙着在朝堂上合纵连横,没太往深处想。或者说,她本身就是这“怪胎”的受益者和推动者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