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色别离,朝堂新章(1/8)
夜深得浓稠,像化不开的墨。
汉王府的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在几骑黑衣护卫的簇拥下,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,融入长安城深沉的夜色。没有灯笼,没有声响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细微辘辘声,很快也被夜风吹散。
马车在城门口稍作停留,守卫验看了令牌,沉默地放行。出了城门,又行了一段,在一处僻静的官道旁停下。
车帘掀开,林安探出身。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细布长衫,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越发苍白,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惊惶和一丝麻木。他下车,腿还有些软,踉跄了一下,被一只温暖而微微颤抖的手扶住。
是苏宛儿。她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但林安能看见母亲红肿的眼眶,和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“娘……”林安喉头哽咽。
“安儿……”苏宛儿抓紧儿子的手臂,力道大得让林安感到疼痛。她有千言万语想说,想叮嘱,想交代,想抱头痛哭,可话到嘴边,却只剩下最苍白、最无力的几句:“到了洛阳……好好的。那边都安排好了,宅子,下人,银钱,都有。你……你就当换个地方,安心读书,修身养性。缺什么,短什么,就……就给娘写信。”她说着,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林安怀里,“这里面有些散碎银子,还有几件厚衣裳。天凉了,记得添衣。别……别亏着自己。”
“娘……”林安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扑通一声跪下,抱着苏宛儿的腿,“娘,儿不孝……儿错了……儿对不起您,对不起爹爹……”
苏宛儿也跪了下来,紧紧抱住儿子,母子俩在寂静无人的官道旁,压抑地痛哭。哭声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,像受伤幼兽的哀鸣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宛儿强忍着推开儿子,替他擦了擦眼泪,自己也胡乱抹了把脸,努力让声音平稳些:“不哭了,安儿,不哭了。记住娘的话,好好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……就还有将来。快走吧,趁天色还暗。”
林安哽咽着点头,被苏宛儿搀扶起来。他转身,想走向马车,脚步却顿住了。他回过头,看向不远处的阴影。
那里,一棵老槐树下,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个身影。挺拔,沉默,像一尊融进夜色里的雕像。是林启。他没有穿王服,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袍,负手而立,看不清表情。
林安的身体僵硬了。恐惧、愧疚、委屈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,再次涌上心头。他下意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