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草原上的会面与宫宴上的臣(6/7)
起来,还替他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驸马都尉(萧嗣先娶了耶律延禧的妹妹)何必行此大礼?快快请起。”林启语气温和,拉着萧嗣先的手,“你我两国,谊属君臣,实为兄弟。此次本王北来,是为敦睦邦交,共谋发展,可不是来受礼的。”
萧嗣先受宠若惊,骨头都轻了几两,连忙道:“王爷折煞小臣了!王爷能屈尊降临,是我辽地……是下国万千子民的福分!我主已在宫中备下薄宴,为王爷接风洗尘,还请王爷移驾!”
“好,有劳驸马都尉带路。”林启笑着点头,就这么牵着萧嗣先的手,并肩向城内走去。姿态亲密,仿佛真是多年至交。
这一幕,落在后面跪着的百官眼中,不啻于一道惊雷!
王爷对萧嗣先如此亲厚!亲自搀扶,执手同行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在王爷眼中,萧嗣先才是辽地(他们已经不敢称国了)的话事人!萧奉先、耶律大石那些主战派,彻底失势了!
无数道或嫉妒、或了然、或庆幸、或悲哀的目光,投向了萧奉先和耶律大石。两人站在原地,承受着这无声的鞭挞和审判,只觉得这秋日的阳光,冰冷刺骨。
萧奉先看着林启和萧嗣先“兄友弟恭”的背影,又看了看周围同僚们迅速变幻的脸色,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辽国,真的完了。剩下的,不过是一具顶着“辽”这个名字、被宋国牵着线的傀儡。
宫宴很丰盛,酒是陈年好酒,菜肴是草原珍馐,还有契丹乐舞助兴。耶律延禧,这位年轻的辽国“国主”(已去帝号),坐在主位,却显得拘谨不安,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看林启和萧嗣先的脸色,敬酒词说得结结巴巴。
林启谈笑风生,对耶律延禧颇为“尊重”,频频举杯,说着“两国永结盟好”、“共御北虏”之类的漂亮话。对萧嗣先更是格外“器重”,几次点名让他介绍辽地风物,询问“民生疾苦”,俨然一副将萧嗣先视为辽地头号重臣的架势。
萧奉先和耶律大石坐在下首,如同泥塑木雕,面前的酒菜几乎未动。他们能感觉到,宴席上那些原本还对他们保有几分敬畏或同情的目光,正在迅速变得疏离,甚至……带上了几分急于划清界限的意味。
一场宫宴,宾主“尽欢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辽国的天,从今晚起,彻底变了。
狼,被拔掉了牙齿,关进了笼子。
狗,被套上了项圈,栓在了门边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