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张地图与一个世界(1/8)
林启的书房里,烛火亮到后半夜。
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,摊开着一张巨大的、泛黄的牛皮纸。纸上用炭笔勾勒出潦草而惊人的轮廓——那是林启凭借记忆,断断续续画了几年的《坤舆万国全图(草图)》。
与其说是地图,不如说是一张充满想象、谬误和不确定性的拼图。
大宋的疆域画得最细,山川河流,州府城镇,甚至主要的驿站商道,都有标注。往西,西夏、吐蕃、西域诸国的轮廓大致有了,但边界模糊,细节缺失。再往西,只有几个大字标着“黑衣大食(阿拔斯)”、“拂菻(东罗马)”,以及一片被简单标注为“欧罗巴”的、形状怪异的半岛状区域。
大海占据了图纸的大部分。东海、南海画了航线,标了已知的岛屿(很多名字是林启自己瞎起的)。穿过一片被命名为“马六甲”的狭窄水道,便是广阔的“西洋”,阿拉伯半岛和非洲东海岸的轮廓若隐若现,但南边和西边,就是大片的空白,或者用炭笔写着“未详”、“传闻有大陆”、“可能为无际之海”。
而在地图的另一边,越过东海继续向东,林启用颤抖而坚定的线条,画出了一片巨大的陆地轮廓,旁边写着“美洲”,并在其下方画了另一片更模糊的陆地,标注“南方大陆”。
最让他纠结的,是这些大陆之间的海洋到底有多宽,中间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岛屿,航线该怎么走,风向洋流如何。他前世不是地理学家,也不是航海爱好者,那些零散的知识早已模糊。他知道有麦哲伦海峡,有好望角,有太平洋,但具体位置、距离、沿途情况,全是问号。
“这里……应该是白令海峡吧?能不能过去?”林启用炭笔虚点着亚洲最东北角和美洲西北角之间那狭窄的缝隙,眉头紧锁,“还是说,直接向东,横渡这片最大的‘太平洋’?麻的,这得走多久?船上的人会不会疯掉?”
他放下炭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烛火跳动,将他伏案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显得孤独而执拗。他知道这张图漏洞百出,可能误导大于指导。但这是种子,是火种。没有这张图,大宋的眼睛就永远只盯着脚下这片土地,和已知的西域、西洋。
他要看的,是整个世界。
这个念头,在“万国来朝”的喧嚣落定后,在他看到那些肤色各异、来自“已知世界”边缘的使者后,变得无比炽烈和清晰。九国盟约?那只是东亚和部分中亚的秩序。真正的棋盘,远比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