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权臣折腰(1/8)
暮春的雨,带着一股执拗的缠绵,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织得愈发紧密。
雨丝不再是细软的牛毛,倒像是无数冰冷的银针,直直刺下,打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又迅速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浊流,漫过街巷的边角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,混杂着被雨水打落的残花那点凄清的甜香,黏稠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孟舒绾无心,也无力再去理会身后那对男女可能投来的、或讥诮或怜悯的目光。
方才那短暂的对峙,已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。
未等那辆载着季越和他新欢的马车驶近,她便猛地提起早已被雨水洇湿大半的裙摆,像是要挣脱一张无形的网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迷蒙的雨幕里。
雪雁在她身后焦急地唤着,撑着伞踉跄追赶,脚步声和着雨声,杂乱地敲在心头。
她跑得急,绣鞋顷刻间便湿透了,冰凉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往上蹿,却远不及心头的冷。
两条街巷仿佛变得无比漫长,鹅黄的衫子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肩线。胭脂红的腰带被雨水浸染成了深沉的暗红,像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她只是跑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将那些刺耳的话语、那些刺目的画面,暂时甩在身后。
终于,季府那熟悉的朱漆侧门遥遥在望。拐进门前那条幽深的窄巷时,她却像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,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那平日里归家的入口,此刻却仿佛张着巨口的兽,让她望而生畏。
她不愿进去,不愿去面对那高墙内的、看似温情实则疏离的一切。
“姑娘……”雪雁气喘吁吁地跟上,见她停下,刚唤了一声,便被孟舒绾猛地扑入怀中。
她把脸深深埋在雪雁不算厚实的肩头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,终于决堤。
起初只是肩头轻微的耸动,随即变成了低抑的、破碎的啜泣。那哭声被哗哗的雨声掩盖了大半,却更显得委屈而无助。
十岁那年,父亲病逝,家道仿佛一夜之间便显出颓势。她随着舅父季浔,从烟雨朦胧的临安,千里迢迢来到这繁华却陌生的帝都,寄居在外祖母家。
外祖母怜她孤弱,待她甚至比那几个亲孙女还要慈和几分,吃穿用度,从不短缺。
可孟舒绾心里始终跟明镜似的,这雕梁画栋、仆从如云的季府,再好,也不是她的家。她是客,是依附着舅家生存的孤女,言行举止,总要带着三分小心,不敢行差踏错半步。
后来,是季越来了。
他是舅舅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