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:死人比活人守得住口(1/4)
三更的雪下得愈发紧了,细密如针,扎在屋檐上沙沙作响。周延年搁下笔,揉了揉酸胀的眼角。案头那道《禁私祭律》草案已写了大半,字字依上意:凡民间私设灵位祭亡者,查实则杖六十,主事者流三千里。
可他执笔的手越来越沉。方才那声闷响,像根刺扎在心里。他起身推窗,寒风卷雪扑来。廊前梅树下,赫然横卧一人。黑袍兜帽,腰间一块铜牌泛着青光——御史台制式,编号“庚戌七九”。
周延年心头一紧,唤老仆提灯查看。尸身尚有余温,颈侧无伤,衣衫整齐。唯双手交叠胸前,右手三指蜷曲如握笔状,指尖发青。老仆颤声说:“报官吧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忽然睁眼。瞳孔已散,却死死盯住周延年。喉间鼓动两下,挤出破碎音节:“铃……钉……”随即头一偏,再无气息。
周延年僵立原地,指尖冰凉。那双眼睛闭上前,竟带着托付般的急迫。他后退一步,目光落在死者右手。三指蜷得古怪,不像寻常尸僵。指甲缝里似有暗色粉末。
他俯身细看,借灯一照,是些微泛绿的碎屑。“别碰!”一个清冷女声从院门处传来。林九披着灰褐斗篷走入,身后跟两名衙役。她是孟舒绾派来的“隐验之人”。
今夜情形特殊,许她以“协理义诊”名义介入。林九蹲下身,动作利落。探息脉,翻眼睑,查舌底,又以骨针轻拨死者发髻。发丝散开,众人皆惊——头顶百会穴有一针孔,细如蚊喙,周围皮肤微肿,呈淡麻褐色。
“银针穿颅,药膏封声。”她低声道,“下手之人熟知经络,一针断哑门与风府,再以麻痹膏封其口鼻反射。使其不能呼救,亦无挣扎痕迹。死后半个时辰内移尸至此。”
她转向周延年:“大人,此人非自杀,亦非意外。是灭口。”周延年喉头滚动,未语。御史台内部出事,凶手手段专业,绝非寻常刺客。
林九继续查验。指尖滑至右手,忽而停住。她轻轻掰开那三根僵直的手指,取出一小片夹在指腹间的布纤维。又以银镊挑出指甲缝中青绿粉末,置于瓷碟。
“这是……青矾?”她皱眉。不远处,荣峥悄然现身,玄衣融于夜色。他是季舟漾的影子,无声无息。目光扫过尸体、地面、屋檐,最后落在死者靴底——沾着厚厚一层泥,混雪半凝。
他不动声色取下一小撮,用油纸包好,转身离去。杜掌柜的义庄在城北僻静处,终年弥漫草药与陈木气息。他接过荣峥送



